“大姨妈，尘……我哥他没事吧？”
琪亚娜望着推门而入的德丽莎，听语气有些担忧，轻声开口问道。
德丽莎闻言明显一怔。
自从尘带着众人回到圣芙蕾雅学园后，琪亚娜平日里几乎很少愿意正经的叫他一声哥哥，为数不多的一次，还是尘拿零食哄骗着她才勉强开的口。
今天这样主动的叫，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德丽莎拉过一张矮凳，在病床旁挨着琪亚娜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尘那只冰凉泛寒、还扎着输液针的手。
“小尘没事的。”德丽莎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凝重，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医生的那些话，德丽莎抿了抿嘴，她终究选择隐瞒了实情，柔声安抚着琪亚娜，“医生说他只是每天熬夜不按时睡觉，身子有点虚弱，好好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真的吗？”琪亚娜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可我昨天明明看到他吐血了……”
德丽莎心头微紧，稍稍停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以前的旧伤，昨天为了保护芽衣，扯到了旧伤，才变成这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琪亚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很清楚尘体质非常特殊，再重的伤势都能快速愈合，过度的担心反而有些多余。
一旁的德丽莎却一点没有放松下来，她只静静握着尘冰冷的手，眉宇间敛着化不开的心事。病房仪器滴答轻响，她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影，不知不觉间就走了神。
明明长得这么帅，偏偏每天板着一张脸，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琪亚娜静静凝望着尘的侧脸，在心底暗自吐槽了一番。刚转过目光，便瞥见德丽莎正怔怔出神，德丽莎娇小的脸庞上萦绕着几分落寞。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藏着千丝万缕的情绪，是伤感，是怅然，交织混杂在一起，叫琪亚娜一时有些分辨不清。
“大姨妈，你怎么了？”
“嗯？我……我没事。”德丽莎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生怕琪亚娜看穿自己眼底掩藏的心事。
琪亚娜心里很疑惑，暗自纳闷大姨妈今天格外反常。方才还好好的，不过是和医生在外面聊了几句，回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琪亚娜……”
“怎么啦，大姨妈？”琪亚娜闻声转头，看向神情略显凝重的德丽莎。
德丽莎迟疑片刻，轻声问出了一个让琪亚娜倍感意外的问题：“你……很讨厌小尘吗？”
“讨厌？我干嘛要讨厌他？”琪亚娜当即皱起眉，鼓着腮帮子瞪了一眼躺在床上静养的尘，气鼓鼓地嘟囔，“也就这人闲得没事总欺负我，仗着反应比我快，还老是骗走我的零食，简直就是个大坏蛋！”
德丽莎望着尘苍白沉静的侧脸，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了裙摆，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沉了几分。
“是吗……”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其实他小的时候……可疼你了。”
“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了好多事，从来都不肯跟任何人说。”
琪亚娜愣了愣，顺着德丽莎的目光看向床上闭着眼静养的尘。少年眉眼生得精致凌厉，就算安安静静躺着，周身也依旧萦绕着那股疏离冷淡的气息，仿佛把所有人都隔在了千里之外。
“他本来就那样啊。”琪亚娜撇了撇嘴，嘴上抱怨，语气却没半点真的厌烦，“整天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就喜欢抢我零食。看着生人勿近，其实坏心眼多得很，对了，他还总是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拿粉笔偷袭我。”
德丽莎闻言嘴角抽了抽，居然还知道自己上课睡觉，不过琪亚娜这家伙把上课睡觉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那种坏。”德丽莎轻轻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琪亚娜，你有没有发现，他很少真正放松下来过，好像时时刻刻都在防备，都在硬撑。”
琪亚娜一时语塞，下意识仔细打量起尘。
平日里只觉得他高冷又爱捉弄人，经德丽莎这么一说，才隐约察觉到，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底下，好像压着太多别人看不懂的疲惫和沉重。
自从甜品店那次知晓部分真相后，德丽莎心底骤然通透了许多，也忽然读懂了尘那般迫不得已的选择。
一次次眼睁睁失去身边珍视之人，独自扛下千斤重担与使命，一路走来，他已经很累了吧。
他这样冷漠孤僻、刻意疏远旁人，大抵是再也承受不起离别所带来的痛苦了。不愿再失去任何在意的人，便索性先推开所有想要靠近、想要对他好的人。
他怕牵绊，怕亏欠，更怕终有一日亲手伤及身边之人，唯有刻意保持距离，才是他唯一能护住彼此的方式。
“其实当初他说自己是我哥哥的时候，我心里特别复杂。”
琪亚娜收回望向德丽莎的目光，转头静静望着床上静养的尘，眼底情绪柔软了几分，有欢喜，有悸动，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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