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说不清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雾里,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他才发觉自己正躺在那间熟悉的病房中。
视线涣散模糊,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聚焦,几番尝试无果,他只能疲惫地合上双眼,缓了许久,再次睁开时,才勉强看清周遭的模样。
脸上扣着贴合的呼吸面罩,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在透明面罩内壁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自己冰凉僵硬的手,正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紧紧攥着。
他费力地微微偏过头,看见德丽莎正趴在病床边沉沉睡着,小脸埋在臂弯里,纤细的手掌牢牢包裹着他那布满针孔、插满输液管路的手背。
似乎每一次,在自己昏迷后醒来,守在身边的永远都是德丽莎,是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姨妈。
尘忍不住暗自疑惑,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大侄子,是出于这个身份与职责,她才执意要护着自己吗?
可他没有深究下去。
对现在的他而言,只要清楚自己还被家人惦记、被人放在心上,就已经足够了。
尘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昏,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玛基博士被灰蛇带走的那一刻,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骤然快速衰竭,直接昏死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符华带着琪亚娜赶回圣芙蕾雅学园,过来一整夜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德丽莎这才慌了神,一遍遍地给尘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
焦急之下,她立刻让舰长驾驶休伯利安亲自赶赴新加坡,循着天刃无诀的武器信号,才终于找到奄奄一息的尘。
彼时他身下的地面,还凝着一大片早已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两天,德丽莎几乎没有合过眼。
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连片刻安稳的休息都舍不得给自己。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撑到极限,疲惫彻底压垮了她。
少女依旧紧紧攥着尘的手,指尖不肯松开,就这么靠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尘下意识想撑着病床起身,想像从前那般悄无声息地独自离开,可刚一动便彻底落空。
周身四肢沉重得不听使唤,除了掌心清晰传来德丽莎小手温热的触感,其余躯体全都是麻木僵硬的,别说坐起身,就连轻轻将手从她掌心抽离都格外费力。
他心中了然,这一回终究还是躲不开了,只能老老实实在躺在这里养着了。
满身倦意不止浸透皮肉,更是沉沉压在心神之上。
他只想这样静静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能够安安静静的发一会呆。
但是眼皮愈发沉重倦怠,床头柜旁静静搁置的天刃无诀不断的散发着微光。困意席卷而来,尘无力抵抗,再度缓缓陷入沉睡。
……
尘再度睁开眼眸,入目依旧是那片熟稔烂漫的花海,苍劲古木静静伫立在视野之中,一切光景分毫未变。
尘迈开步子熟练的朝着树下走去,粉发少女悠然坐在秋千之上,轻轻悠悠来回晃动,仿佛永远都不会觉得倦怠。
再次望见爱莉希雅的身影,尘心底积压的烦闷悄然散去,漫上几分浅浅暖意。
他始终清楚,此地从不是真实凡尘,不过是自己心神构筑出的一方幻境。
当然,也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明媚动人的粉色少女,不过是自己臆想而出的美好虚影,在这里无需处处拘谨,不必暗藏心事。
所有无处诉说的委屈、迷茫与心事,他都能毫无保留,尽数讲给眼前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爱莉希雅。
粉发少女闻声悠然回眸,眉眼弯起清甜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嗔怪:“嗨~阿尘,你总算来啦,我一个人待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快给我讲讲你最近遇到的新鲜有趣事的事情吧?”
她说着便舒展纤手,笑意盈盈朝少年伸出掌心,温柔邀约他坐到身旁。
尘没有半分迟疑,欣然应允,缓步走到少女的身边坐下。
爱莉希雅已经非常熟练的,自然而然偏过头,脑袋轻轻倚靠在他肩头上面。
这般亲昵的举动早已做过无数次,唯独在尘身侧,她才会这般安心依偎。
于她而言,有他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尘缓缓开口,将上次分别之后自己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和身旁的少女分享着。
他说起自己如何像从前那样,在圣芙蕾雅学园的里面开一家甜品店,亲手为它布置出熟悉而又温馨的模样,在每个香气四溢的午后,看着那些因为吃到自己做的甜品而露出笑容的女孩们,日子安稳却又安心。
他也说起逆熵的人贸然闯入学园时想要把芽衣带走时,自己如何把瓦一特当球踢的,最终靠着自己的威压把可可利亚她们赶出圣芙蕾雅。
而爱莉希雅默默的记下了雷电芽衣这个名字。
最后,尘说起这一次自己是如何在新加坡的危机中力挽狂澜,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局势,让整座城市从崩坏的阴影里挣脱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崩坏:尘埃也能改变世界请大家收藏:(m.zjsw.org)崩坏:尘埃也能改变世界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