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真相后，威廉沉默了好一会儿。
认真思考了一下，下马威的可能性后选择原谅了菲尼安。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个金发少年不怎么聪明，会被凡多姆海恩伯爵留在家里一定有他独特的地方。
既然只是个意外，那就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威廉是为了刘而来的。
他发现那个异国来客最近有不少奇怪的举动，觉得有必要向夏尔汇报一下。
至于这里面有多少想要压下刘，在夏尔面前获得更多话语权的心思，又有多少想要向夏尔证明，他和刘没有搅合在一块，让夏尔放心的意思......
那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竟然在这种时候开了新的烟馆么？
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不会被女王审判吗？
夏尔垂首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馥郁香气的液体浸湿了他干涩的唇，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不过，似乎也不难理解。
他手里的资料要价不低，想要快速积累足够的财富，只有那么几种方法。
其中烟馆无疑是来钱最快的。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近来他和宠物店的D伯爵来往密切，似乎达成了什么合作。”
威廉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夏尔的表情，想要从他的反应中猜测他的心思。
虽然同样是对背负着罪孽的贵族们下手，但D伯爵给威廉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异色的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瞳孔，缥缈的、让人无法捉摸的笑容，让威廉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慌张。
作为一个能够轻易看穿人心的聪明人，威廉并不喜欢被别人看穿的感觉，那会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以往利用人性的弱点做过什么。
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没有办法以平常心去面对他，某种类似于小动物在面对危险时自保的本能驱使他试探夏尔的想法。
夏尔的动作顿了一下。
D伯爵？
他怎么和刘凑到一起了？
刘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吗？
夏尔看了威廉一眼：“暂时不用管他们。”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可不能折在那两个家伙手上。
等刘过来之后问问他好了。
威廉垂下眼睑：“我知道了。”
......
“是白虎哦——”双手揣在袖口里面的刘笑眯眯地说道。
“白虎？”
“没错，”刘点了点头，“我从D伯爵那里得到了一只白虎。”
“在坎波尼亚号事情过去不久，我去了一次D伯爵的宠物店。”
“据D伯爵说，那位美丽的小姐一眼就相中我了。”
“D伯爵很宠爱她呢，不仅教了我不少饲养白虎的方法，还会隔三差五的去家访。”
穿着绣着竹叶纹样的长袍的黑发青年摊开手，做作的叹了一口气：“被那么迷人的小姐喜欢上，就是会有这种苦恼呢。”
夏尔：......
“你把她养在什么地方了？！！”
总不能放在伦敦东区的烟馆了吧？！
想到伦敦东区那过于密集的人口数量，夏尔真的很难不去怀疑白虎的饲料来源。
“欸？”刘似乎没想夏尔会问这个，歪了歪头：“那么珍贵的小姐当然是在据点里面了。”
果然。
如果白虎从笼子里跑出来的话，可是会惹出大乱子来的......
“你应该有更加合适的地方去养她吧？”
例如乡下的庄园什么的......
“可是，”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位小姐非常害怕寂寞，D伯爵再三强调，每天都要和她一起玩。”
“少爷。”塞巴斯蒂安低声提醒了一句：“我们可能在船上见过那位小姐。”
船上？
啊，这么说来，当时D伯爵的身边确实有这么一只老虎来着。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那个可以进入画中的老虎？”
刘的眼睛睁开了一瞬，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流光，声音依旧轻佻。
“什么嘛，小伯爵原来比我更先见到小姐了啊。”
夏尔没管他夸张地叹息，将注意力落在了刘对白虎的描述上。
美丽，迷人，珍贵......
那种下意识的维护的态度。
“那么，那位小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前面有被送到女王那里、据说现之天下安宁的凤凰，这个白虎恐怕也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嘛，”刘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这个可是秘密呢。”
“无法守护秘密的人，可是会被老虎吃掉的......”
听到这句话，夏尔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D伯爵店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契约，还是认真遵守比较好。
两人又说起了新开的烟馆。
对此，刘表示，这是青帮上层共同决定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干部，没有办法违抗他们的命令。
“如果小伯爵想要让他们停下的话，不如给我打个折扣怎么样？”
他传回去的消息在青帮引起了轩然大波，帮内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他是在烟馆待的时间太长脑子出了问题，才会想出这么离谱的说辞，也有人认为他受到了这个国家的腐蚀。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还特意回去了一趟，一下船就被层层包围了起来，差点被当场击毙。
中间产生的种种波折暂且不提，最后由帮主拍板决定赌一把。
可是就算他们青帮也没有办法毫无顾忌地拿出那么大一笔财富，他们的帮众还要生活下去。
只能由他们这些漂泊在海外的干部来想办法。
少年蓝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很可能会死。”
女王对于烟馆的清剿势在必行，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啊拉，”刘笑了起来，“小伯爵是在关心我吗？”
夏尔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的话，小伯爵会来坟墓前看望我吗？”
“啊......像我这种人，说不定连坟墓都不会有呢。”
他笑吟吟地说着。
夏尔便知道，他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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