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歪脖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扭曲的轮廓，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血腥的凉意。
拂辞依旧保持着和跪在地上的姿势纹丝不动。
就在白悦的神识印记烙入他眉心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抬头看向白悦，但那双眼眸里却多了一层近乎于虔诚的遵从。
就像是仰望神只的信徒。
白悦毫不怀疑，此时自己若是让他自己抹脖子，他也会毫不犹豫自嘎。
第一次收人仆，她也没啥经验。
看着对方这样子，张了张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她是不是应该先训话一下呢？
看了看旁边饶有兴致的包包，她这才干巴巴的开口道：
“那个、现在既然是自己人了，你先起来吧。”
说完，看着拂辞跪在地上的身影，也觉得有点不得劲。
看自己人和看敌人的时候感觉自然是不同的，现在看拂辞只觉得他还挺惨的。
“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这么跪着也不像样子。”
拂辞微微一怔。
下意识抬眸快速看了白悦一眼，然后没有多言，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站起身。
“是，主人。”
站起来的瞬间，习惯性地给自己捏了一道清尘术。
淡蓝色的灵光从指尖扫过全身，法袍上的尘土与褶皱瞬间被抚平。
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又和在秘境时候遇到的那样，十分具有亲和力。
让人一对上他的视线，就觉得这人应该挺不错的。
包赢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里止不住的怀疑。
难道白白答应收下这人做人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人太有亲和力了？
-
但包赢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对方带着同伴想要来抓他夺宝。他对拂辞也生不出多少恶念来，甚至脑子里面还觉得这在修仙界很寻常。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头，难道自己出问题了？
不然为什么会对一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一点杀心都没有了？
即便是被白白收为了人仆，也无法改变对方确实企图对他下手的事实啊。
拂辞整理完仪容，垂手站在白悦面前，姿态恭顺。
但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主人说他不像样子、莫非是觉得他容貌丑陋？
拂辞微微低垂着眼帘，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己的身形。
以前，他觉得自己这长相能给他带来许多便利。
这张脸让人在与他打交道时，天然少几分戒备。
基本上只要他想要与人结交，很少会有人拒绝。
即便是那些最终选择拒绝的人，也不会对他产生恶感。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隐形的好处，甚至偶尔会暗自得意自己这张‘好相处’的脸。
可此刻、平生头一次，他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主人不喜欢他的样子？”
不过他习惯了与人交流的时候揣度对方话里的用意，想起刚刚主人的话语，似乎不像是嫌弃他的长相。
倒更像是不太习惯他一直这样跪着。
拂辞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下，最终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不是那种会在小事上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主人没有明确表示不满，那暂时保持现状就行。等以后相处时间长了，自然能摸清主人的喜好。
-
拂辞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蛟，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虽然被白悦打下了神识印记，但他的思想、记忆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
他没有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也没有失去自己的判断力。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重心，会全身心地落在白悦身上而已。
这种感觉并不难受，甚至让他觉得有些……踏实。
就像是漂泊了多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白悦观察了拂辞一会儿，见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或抗拒，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头一次干这种事情，也怕自己没经验搞砸了。
如今这样，效果还是挺立竿见影的。
悄悄舒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此时已经很晚了。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歪脖子树周围。
月已西斜，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还是先把这地上的尸体处理一下吧。”
白悦收回目光，看向包包，又多嘴一句：
“别忘了舔包，有价值的都别放过。”
包赢立马秒懂。
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然后朝拂辞招了招手。
“来，大兄弟，搭把手。”
拂辞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包赢，又看了一眼白悦。
白悦冲他点了点头。
拂辞这才没有再多问，快步走到包赢身边。
包赢见此，对着白悦挑了挑眉。
在白悦尾巴抽过来的瞬间，赶紧跳到旁边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就开始翻起了他身上的储物装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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