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帐中便安静了。
小翠正要翻个身,却听见她的呼吸变了。又短又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喘不上气来。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你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今日夜里跑出去吹了冷风,旧疾又犯了?奴婢去叫大夫”
她说着便要掀被子下床,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了。
“别去。”蓝婳君的声音很轻,手却扣得极紧:“我没有不舒服。”
小翠虽听婳君这么说,却明显感觉到那只攥在自己腕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翠慢慢躺回她身边,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替她轻轻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问:“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蓝婳君没有看她。她怔怔地望着帐顶那片模糊的缠枝暗纹,良久,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我没事。”
小翠知道她有心事。
果然,不到片刻,就听她又道:“小翠,你说……人若是被逼到绝路,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小翠心头猛地一跳。她攥紧了蓝婳君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寸:“小姐,您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蓝婳君终于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小翠,我心里已经有了晏秋哥哥。从江南到京城,从头到尾,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平,平得近乎残忍,“我真的不想嫁给萧御锦。可我躲不开。”
她顿了顿,那只被小翠拢在掌心的手忽然用力反握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如果我——”
她没有说完。那个念头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是不是……只要我把清白给了晏秋哥哥,萧御锦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可这念头一但冒出来,就很难再回去。
萧御锦要的是她这个人,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可如果她不再是完整的呢?他还会要她吗?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让她心惊胆战。
可她怕顾晏秋看她的眼神从此会变。
那个人待她如珠如宝,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连指尖都不曾逾矩半分。若她真走到那一步,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疯了?会不会觉得她不自重?
而父亲又会失望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觉得是他没教好她,
可圣旨还在,婚期还在,萧御锦就不会放手。
如果她不做什么,结局就只有一个:被抬进宁王府,从此与心爱之人再无半分可能。
可如果她做了,可能就是深渊
可即使深渊,也好过嫁给萧御锦
宁王府
萧御锦一路策马回府,翻身下马时将缰绳甩给门口侍卫,大步跨入府门。夜风卷起他玄色大氅的下摆,袍角翻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府中侍卫见了他这副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在蓝家压了一整晚的郁气,此刻全堵在胸口。
他大步穿过回廊,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沿途仆从纷纷垂首避让,不敢抬眼。
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萧御锦扯下大氅往案上一掷,在案后坐下。
他没有点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节咔咔作响,胸口的燥郁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片刻之后,叩门声响起。
“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无声地滑入书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王爷,北境探子加急密报。”
萧御锦接过信,指尖一挑拆开火漆,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扫过信上寥寥数行字。
乌兰珠
又是她
草原上唯一的女将 很难缠的一个女人
信上写得清楚——乌兰珠部族近日频频调动,已在北境边境集结重兵,越界骚扰关隘之事比往年更频繁、更凶狠。这不是寻常的边境摩擦,是试探,是大举南下的前奏。
只等一个号令便能压境。
而此刻北境防线正值轮防空档,蓝盛飞还在京城,镇北军群龙无首,一旦她真动手,第一道关口撑不过十日。
萧御锦将信纸缓缓攥进掌心,纸屑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他知道郭鸿会狗急跳墙,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萧御锦站起身,踱到窗前。
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
周慎失踪一事一旦被人察觉,必会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骚乱。死一个从六品主事不算大事,但死得蹊跷、死得不是时候,便足以被人拿来做文章。这也正中了郭鸿的下怀——他要的就是乱,越乱越好,前朝吵成一锅粥,边境风声鹤唳,他才好浑水摸鱼。不行。这件事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所有人的眼睛,都必须盯在北境。
萧御锦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利落地披上系紧。他推开书房门,夜风迎面灌进来,吹得廊下灯笼猛地晃了几晃。值夜的侍卫见他这副架势,连忙上前:“王爷——”
“备马。进宫。”
深夜的宫道空旷而冷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回声在朱红宫墙之间来回碰撞。他在宫门前翻身下马,亮出腰牌。守门禁军见是宁王,不敢怠慢,一面派人进去通传,一面侧身让开通道。引路内侍提着灯笼一路小跑,将他引入紫宸殿偏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宁王囚婳:孽缘情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