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司空瑾结束了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下意识看向身旁。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他心里一紧，立刻起身。
起居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唐囡囡蜷缩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怔怔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司空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微凉的身体整个拥入怀中。
“怎么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担忧，手臂收紧，用自己温暖的体温包裹住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囡囡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更深地依偎进他坚实的胸膛。
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抵御所有风寒的港湾。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唐囡囡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我做噩梦了。”
司空瑾的心疼更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梦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
唐囡囡转过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睡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梦到……梦到宝宝出生了，很可爱，是两个很漂亮的男孩，像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呢？”
司空瑾耐心地引导，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然后……孟凡宇出现了。”
唐囡囡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他从我怀里抢走了一个宝宝，笑得特别可怕……他说……他说这是孟家的孽种，他要带走，要让他也尝尝被抛弃、活在仇恨里的滋味……”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压抑的恐惧。
“我想抢回来，可是我动不了，我怎么也动不了……我只能看着他把宝宝抱走……另一个宝宝在我怀里哭，哭得撕心裂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梦太真实，太可怕了。
将她内心深处对孟凡宇的恐惧，对宝宝安全的担忧，无限放大，具象化成了最残忍的画面。
司空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力抱紧怀里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嘘……没事了，只是梦，只是个梦。”
他不断地重复，低沉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着我，囡囡。”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珠。
灯光下，她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静果决的模样。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得要命。
“听着，”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坚定，不容置疑。
“那只是一个梦。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一根头发都不行。”
“孟凡宇？”
他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若敢动你们母子分毫，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挑战的强势和狠戾。
这是属于司空瑾的、守护自己领地和至亲的绝对意志。
唐囡囡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绝和坚定，那颗被噩梦搅得惶惶不安的心，奇迹般地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是啊，她有司空瑾。
这个强大到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他会用生命守护他们。
“司空瑾……”
她唤着他的名字，带着全然的依赖。
“嗯，我在。”
他应着，再次将她拥紧。
“我和孩子都会在你身边，永远。”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稍微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灯光下，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深邃，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唐囡囡，我爱你。”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从未有过的确定。”
这不是他第一次表达爱意，但却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如此毫无保留地剖白。
不是在情动之时，不是在欢愉之后，而是在她最脆弱、最不安的时刻。
像是一道强光，骤然驱散了所有阴霾。
唐囡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耳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司空瑾看着她又愣又傻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
“傻了？”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调侃。
“被司空先生告白，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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