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低声地,吟诵起《光明圣典》中,那段最着名的、据说能“驱散梦魇、安抚灵魂”的《宁静之章》。
圣洁的光芒,从圣徽上散发出来,将那名姑娘的整个头部,都笼罩了进去。
一开始,那名姑娘的挣扎,还很激烈。
但渐渐地,在圣光的照耀和经文的吟诵下,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也缓缓地,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最终,她完全停止了挣扎。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那种……与那些“疯子”如出一辙的、幸福的、痴迷的笑容。
“赞美……光明……”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看,”白袍神官松开手,满意地,对周围那些被强行押来的、惊恐的幸存者们,展示着自己的“治疗成果”,“在神的光辉下,所有的邪祟,都将无所遁形。她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安宁。”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那个脸上还挂着“幸福”笑容的姑娘,突然,张开了嘴。
从她的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对光明的赞美。
而是一段……比之前任何一个感染者,都更加清晰、更加嘹亮、也更加……具有穿透力的……
“歌声”!
那歌声,如同实质般的音波,瞬间,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直达他们的灵魂深处!
“啊——!”
离她最近的那名白袍神官,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慈悲笑容,瞬间凝固!他手中的圣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变色!
他仿佛看到,自己手中那本神圣的《光明圣典》,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变成了一只只扭曲的、嘲笑着他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洁白的、象征着神圣与纯洁的神官袍,正在被无形的、肮脏的黑泥,一点点地,浸染、腐蚀!
“不……不!这是……亵渎!!”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然后,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用于“仪式”的、锋利的银质匕首,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双耳,狠狠地,刺了进去!
他,竟然试图用“自残”的方式,来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魔鬼之歌”!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洁白的袍子。
教会的第二次“净化”尝试,也以一种……更加血腥、更加惨烈的方式,宣告了……彻底的失败。
接连两次的失败,让圣殿骑士团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他们虽然是百战精锐,但他们擅长的,是与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如兽人、亡灵——进行战斗。
而眼前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能直接攻击灵魂的“歌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恐慌,也开始,在这支钢铁军团的内部,悄然蔓延。
审判官马库斯,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那张一直如同铁铸般的脸上,终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但他,依旧没有下令撤退。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今天来此的“任务”,远非“治疗瘟疫”这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自己内心那丝正在滋生的恐惧,给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他下达了第三道,也是最冷酷的一道命令。
“所有医疗队,后撤!”
“重装小队,前进!执行……‘物理隔离’!”
“物理隔离”——这是一个教会内部的术语。
它意味着,放弃所有“治疗”的尝试。
将所有被判定为“无法救赎”的感染者,无论其是否还保留着人性,都当做……纯粹的“污染物”,进行最彻底的、物理层面上的……“清除”。
随着他一声令下。
一百名身穿着最厚重的、几乎密不透风的全身铠甲、脸上戴着封闭式金属面罩、甚至连耳朵里都塞着特制炼金耳塞的“重装骑士”,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般,缓缓地,开进了那片早已沦为人间地狱的“黄色区域”。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长剑和盾牌。
而是……巨大的、带有十字烙印的铁锤,和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的……火油。
他们不再试图去“分辨”谁是感染者,谁是幸存者。
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一脚,踹开一扇紧闭的房门。
如果里面的人,还在尖叫,还在求饶,那么,等待他们的,或许是一记慈悲的、能让他们瞬间解脱的……闷锤。
如果里面的人,已经开始“歌唱”,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一桶冰冷的、毫不留情的……火油。
然后,是一根被扔进去的、燃烧的火把。
“不——!救命!我没有疯!我没有——!”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求救声,以及……房屋被点燃后,木料发出的“噼啪”爆裂声,混合在一起,在整个“陋巷”的上空,奏响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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