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银光缓缓收敛,阵纹隐去,只剩下中央阵眼晶体与星髓潭水依旧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辉。那令人窒息的阴冷邪异气息,已然一扫而空。
寂静。
只有星髓潭水滴落的“叮咚”声,以及三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孙悟空收起铁棒,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师弟!这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虽然他看得出来,陈默此刻状态并不好。
玄奘也撤去佛光,来到潭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阵眼晶体与陈默,见他只是消耗过大、神魂受些许震荡,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幸得此地阵眼之力,否则这两道强化影魔,殊难对付。”
陈默盘膝坐下,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向那重新恢复平静的阵眼晶体,心有余悸:“这影魔着实诡异,若非恰好在此阵眼旁,能引动阵法之力,恐怕真要陷入苦战。而且……它们似乎是专门冲着我和碎片来的,追踪能力极强。”
玄奘点头:“‘鬼眼’势力看来对星峡内部也有所渗透,至少掌握了某些追踪秘法或路径。我等日后行动,需更加隐蔽谨慎。”
孙悟空则走到影魔最后消失的地方,用棍尖拨了拨地面,除了些许能量残留的焦痕,一无所获:“真干净,啥也没留下。这群家伙,比泥鳅还滑溜!”
陈默调息间,目光再次落在那阵眼晶体上。方才引动阵法时,他清晰感受到了晶体内部蕴含的浩瀚星辰之力与精妙的阵法法则,更在“星种”气息接触核心的刹那,“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一闪而过的画面片段。
他犹豫了一下,对玄奘道:“师父,方才引动阵眼时,弟子似乎……感应到了一些东西。这阵眼晶体,似乎不仅仅是阵法的能量节点,更像是一个……记录与传承的载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更深入地沟通,获取更多关于星峡大阵、乃至上古那场封印的信息。”
玄奘沉吟:“方才你以星种与镜钥引动阵法,已证明你与此地有缘。但沟通上古遗存,风险不小,需量力而行。”
孙悟空大大咧咧道:“怕啥!试试呗!真要有什么不对,俺老孙一棍子敲醒你!”
陈默定了定神,再次走到星髓潭边。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引动阵法攻击,而是先以《星枢观想法》将心神调整至空明澄澈之境,眉心“心镜”光芒流转。然后,他将银蓝碎片轻轻贴在阵眼晶体表面,同时,引导着眉心“星种”那一缕本源气息,混合着温和的净秽星辉,如同最细微的溪流,缓缓注入晶体之中。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阵眼晶体光芒柔和地亮起,内部星云旋转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一些,散发出一种安宁、接纳的意蕴。
陈默的意识,如同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沉入一片由纯净星光与古老信息构成的“海洋”。
这里没有连贯的画面,更多的是破碎的意象、断续的信息流、以及某种深沉如星渊的“记忆”回响。
他“听”到无数星辰运转的轨迹低语,宏大而有序;感受到一股冰冷彻骨、充满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污秽意志在深渊中咆哮、冲撞;看到一道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有男有女,气息或清冷如月,或肃杀如金)以自身神力与法则,编织出横贯星峡的璀璨光网,将那污秽意志强行镇压、拖入归墟深处;更看到在那光网的核心,一面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清辉的巨大镜影,承受着最直接的冲击与侵蚀……
这些信息虽然破碎,却比传承遗念更加直观、更加贴近当时的场景,让陈默对那场封印的惨烈与伟大,有了更深的理解。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些上古记忆碎片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手中银蓝碎片以及阵眼晶体同源,却更加沧桑、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与执念的意念,如同潜流般,悄然触及了他的意识。
这意念并非来自阵眼晶体本身,更像是……通过这处阵眼节点,从星峡更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隔绝的地方,艰难传递而来的一丝“回响”!
“……镜……钥……星……种……”
“……是……你……吗……”
“……来……了……终于……”
“……帮……帮……我……”
“……好……痛……黑……冷……”
“……不想……消失……不想……变成……它……”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孤独、渴望以及一丝对自身存在的迷茫与恐惧。
陈默心神剧震!这意念的感觉……与他在星晦绝域核心感知到的、那属于“主镜灵残骸”的怨恨与疯狂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充满了痛苦,但这丝意念更加“清澈”,更加接近……真正的、未被彻底污染的瑶池星镜镜灵的本质?!
难道,在污秽核心的深处,在已被侵蚀的主镜灵残骸内部,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真正的、纯净的镜灵本源意识?!它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包围、折磨,却始终未曾完全泯灭,一直在等待着“镜钥”与“星种”的到来,发出这微不可察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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