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后的第一个周末，盛焰起了个大早。
这本身就很反常，作为“焰色”的老板，他的作息一向是昼伏夜出，能让他上午十点前起床的，除了火灾就只有周令仪。
今天属于后者。
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一整墙的衣服发愁。
“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了？”他拿起一件深蓝色西装，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不行，像去开董事会。”
“这件呢？”又拿起一件休闲夹克，“太随便了吧？像去遛狗。”
“这件……”他拿起一件骚包的酒红色外套，想起年会那天周令仪看他穿这件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她说他“有病”。
放下。
衣帽间的地板上已经堆了七八件衣服，盛焰还站在那儿，脸上写满了选择困难症晚期患者的绝望。
手机响了。
纪煜的消息：「起了没？」
盛焰：「起了。」
纪煜：「难得。」
盛焰：「滚。」
纪煜：「约了几点？」
盛焰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五。
盛焰：「十一点半。」
纪煜：「那你还在家磨蹭什么？」
盛焰：「……挑衣服。」
纪煜秒回：「？」
盛焰：「她上次说我穿酒红色像孔雀开屏。」
纪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焰：「笑屁，你约钱昕昕的时候不挑衣服？」
纪煜：「我穿什么都帅。」
盛焰：「……」
盛焰盯着纪煜那条“我穿什么都帅”的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他没空跟这货计较。他已经浪费了四十分钟在挑衣服上，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最后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简单的白T，下装配深色牛仔裤。看起来随意，但每一件都是当季新款，剪裁考究到每一根线条都在说“我很贵但我装得不贵”。
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盛焰点点头：“这总行了吧？不像孔雀开屏了吧？”
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
十一点二十五分，盛焰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A市新开的一家概念餐厅，主打融合菜，装修走的是极简工业风，据说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很火。
周令仪选的。
他站在餐厅门口，正准备发消息问她在哪，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盛老板，挺准时啊。”
盛焰转过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
周令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碎花裙，长发随意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起。没有化妆，但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艺术街区走出来，带着设计师特有的松弛感。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多不准时似的。”
“你平时？”周令仪掰着手指数，“上周约咖啡，你迟到二十分钟；上上周看展，你迟到半小时；再上一次——”
“行了行了，”盛焰连忙打断她，“那不是因为忙嘛。”
周令仪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笑出声。
“行了，不揭你老底了。”她转身往餐厅里走，“走吧，位子我订好了。”
盛焰跟在后面，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飘。
走起路来也像在画一条流畅的线条。
“看什么呢？”周令仪忽然回头，逮住他的视线。
盛焰被抓个正着，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看你今天穿的什么。上次见你穿得跟要去T台走秀似的，今天倒是朴素。”
“那叫有场合区别。”周令仪白他一眼，“上次是品牌活动，当然得穿得像样点。今天就是随便吃个饭，干嘛那么隆重？”
“所以我就配‘随便吃个饭’的待遇？”
周令仪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从他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扫到深色牛仔裤，笑了。
“你这一身，叫随便？”她伸手，在他袖口处捻了捻，“当季新款吧？意大利那个牌子，手工缝线，一件顶我一个月工资。”
“你还懂这个？”
“我是设计师。”周令仪收回手，“不懂面料怎么混？”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餐厅的装修确实很符合当下审美——裸露的水泥墙面，工业风的金属吊灯，原木色的桌椅，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洋洋的光斑。
服务员递上菜单。
盛焰翻了两页，抬眼看向对面的周令仪：“你点吧，我不挑。”
“你确定？”周令仪接过菜单，“上次你说不挑，结果我把菜点上来，你每道都只吃两口。”
“那是因为……”盛焰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那是因为那些菜卖相不行。看起来就没食欲。”
周令仪笑出声：“行，那我今天挑好看的给你点。”
盛焰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行了，”周令仪合上菜单，“点好了。等会儿上菜你看看，卖相绝对合格。”
盛焰回过神，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周令仪点的菜确实卖相不错，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酱，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主菜是香煎银鳕鱼，表皮金黄，旁边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芦笋；还有一道松露蘑菇汤，汤面上用奶油画出一片小小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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