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黑旦仅剩的一口气咽了下去，含恨而终。
只是，失去指挥的数万丧尸，仍在江边踯躅徘徊。
“他死了，它们还活着。”顾重久面色沉沉。
苏白：“或许是因为他不是那个母蛊。”
“我去把它们烧了。”宁小啾冲过去就扔了一排火球。
等火焰烧得丧尸吱哇乱叫，余下的人冲过去收拾战场。
宁小啾吁口气，抬头看向刚刚升起的月亮。
忽地想起，她来这里，一年多了呢。
去年这个时候，大概正是去桃菲园看桃花。
当时还说秋天吃桃菲园的桃子，到现在，今年的桃花都开了吧？
唉，外面玩久了，其实也不是那么好玩了。
正是三月十五日，皓洁的月影落进滔滔江水，似乎能涤荡世间所有肮脏。
顾重久与她并肩站着，看着清冷又明亮的月色在滔滔江水里浮沉，“咱们出来快三个月了，也该回昱岭关了。”
“终于清理的差不多了呢。”
宁小啾这么说得时候，没有想到，明日，却有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他们的行程。
由江边至永嘉城四座县城，基本被他们清剿完毕，出发回泗水关的时候，严烨问顾重久，“咱们不去永嘉城吗？”。
他以为，起码要去永嘉城走一趟的。
顾重久摇头，“威远侯和三皇子已经稳住了永嘉城，咱们就不去惹人嫌了吧。”
其实只要守住了永嘉城，谁有那闲功夫管他们什么心思。
大燕的江山姓陈，只要不霍霍百姓，姓陈的爱咋折腾咋折腾去。
反正，全折腾没了，昱岭关还有个小苗苗陈执在。
扶持幼帝，这是他在注意到陈执和宁小啾的亲近之后，萌生的一个比谋朝篡位更自在的主意。
当然，前提是大燕能平安渡过这次劫难。
所以，他并不在意陈绍和威远侯在永嘉城怎么样。
可是，他们这群人不在意别人。
威远侯却派人关注着他们。
等探信的斥候回来禀报，说无敌队的人马撤走后，威远侯大大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他们会来永嘉城逛一圈。
他怕呀，他怕被人看见三皇子如今的样子。
陈绍被咬伤的第三日才发生变异，比起旁人要慢了很多。
慢得威远侯心生侥幸，差点就把他放出来的时候，他陡然龇牙咧嘴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怪物。
吴齐明正给关在屋子里的陈绍送午饭，一下被扑倒在地，差点就被咬到脖子。
得亏身边的侍卫得力，一个扣住陈绍的脑袋，一个拖吴齐明，才算是躲过一劫。
两个月过去，陈绍的屋子已经成了禁地。
里三层外三层的近卫守着，唯恐他的样子被外面的人发现。
他发疯的时候，就扔个死人进去，撕咬够了，他就安静下来。
再疯再扔，如此反复。
真的，就跟宁小啾说得那样，简直是养了个丧尸宠物一样。
他不养不行啊，他贵妃妹妹还等着她儿子当皇帝呢！
唉，就是，这丧尸能不能当皇帝，是个问题。
看着五官有些肖似陈绍的吴齐明，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
威远侯忽地笑了一下。
“明儿，往后，稳重些。”威远侯接过吴齐明手里的密函筒，意有所指。
吴齐明不明所以，懵懵地点头，“好，爹，你快看看京里来的什么消息？”
信是吴贵妃飞鸽传书来的。
轻轻展开那薄如蝉翼的信函，威远侯眼睛陡然瞪得牛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吼道：“这不可能！”
吴齐明被他爹吓了一跳。
他爹在他眼里向来威严稳重，什么时候激动成这副德行？
“爹？”吴齐明喊了一声。
威远侯眼睛直勾勾瞪了手里的信笺一会儿，猛地一巴掌把密信拍到桌上，“圣人驾崩，立即整合队伍，回京！”
“什么？！”
已经行至距离泗水关外的宁小啾，也惊讶不已。
从泗水关出来一小撮人马，正好遇到他们回来。
急急道：“六殿下昨晚迷晕了守卫，偷偷和两个侍卫逃出了泗水，我们刚发现，正准备去追。”
“他哪里来的迷药？”张卫山看守松懈或有可能，但搞到迷药就不简单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张总都尉大发雷霆，查到了龙虎卫那位校尉身上了。”
果然，总有勾死鬼想学人家来个从龙之功。
“只带两个人？张总都尉有什么消息？”
顾重久觉得，陈裕那种窝里横的人，不应该冒这么大风险，两个月都老老实实，突然就越狱，除非发生什么让他铤而走险的事。
“属下不知，似乎是京里有大事，总都尉脸色特别不好。”
顾重久瞬间蹙眉，他以为是华家得知消息，派人过来的。
宁小啾看了他一眼，朝那队人马摆手，“你们回去吧，他交给我们了，顺便和张总都尉说，我们就直接回昱岭关了，让他好好守着泗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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