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晕染着城市的璀璨霓虹。车窗外的光影在顾砚深和苏晚星紧握的手背上流淌,像极了他们携手走过的这十年——有星光璀璨的高光时刻,也有风雨同舟的并肩前行。顾念星的呼吸均匀地洒在顾砚深的颈窝,小丫头睡得香甜,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梦里还在回味湿地公园的蝴蝶与野餐。
车子平稳地驶入城郊别墅的庭院,佣人早已候在门口,轻手轻脚地接过顾砚深怀里的女儿,又贴心地为两人递上温热的毛巾。顾母还没睡,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茶几上搁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氤氲着淡淡的甜香。“路上累了吧?快喝点羹暖暖身子,”她笑着迎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念念今天玩疯了,这会子怕是要睡到明天晌午。”
苏晚星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鼻尖萦绕着银耳羹的甜香,心头的暖意层层叠叠。“妈,您也早点歇着,不用等我们的。”
“没事,我这年纪觉少,”顾母摆摆手,又看向顾砚深,“你爸今天看了庆典的专题报道,念叨了好几遍,说你们这代人,是真的能把梦想落地生根。”
顾砚深笑了笑,伸手揽住苏晚星的肩:“爸的认可,比任何奖杯都管用。”
夫妻俩陪着顾母说了会儿话,才回了二楼的卧室。洗漱过后,苏晚星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里逐光创意园的最新数据报表,顾砚深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行业分析报告。
“你看这个,”苏晚星忽然抬眸,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欧洲那边的合作方发来邮件,说我们的海洋塑料再生面料,在巴黎时装周的预展上反响特别好,还有几家奢侈品牌想和我们谈技术授权。”
顾砚深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文字,眸色渐深。“这是好事,但也是挑战。”他沉吟道,“海洋塑料再生技术是我们的核心壁垒之一,授权合作的尺度很难把握。一旦放开,很容易被跟风者模仿,稀释我们的市场优势;可如果闭门造车,又违背了我们‘让环保时尚惠及更多人’的初心。”
苏晚星点点头,眉心微蹙。这正是她忧心的地方。逐光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技术上的不断突破和理念上的先行一步。从伦敦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工作室,到如今拥有全球三大研发中心的行业标杆,他们踩过太多技术封锁和恶意竞争的坑。现在站在巅峰,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前路暗藏荆棘。
“还有国内的市场,”顾砚深将平板电脑转向她,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国内环保服饰市场的调研数据,“近半年来,至少有二十家新兴品牌入局,打着‘环保’的旗号分一杯羹。其中有几家,甚至直接抄袭了我们去年的海棠系列设计,只是换了普通面料,价格压得极低,对我们的中端市场冲击不小。”
苏晚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太清楚这种恶性竞争的杀伤力。逐光的面料研发成本高,定价自然比普通品牌高出一截,那些抄袭者靠着廉价面料和仿款设计,以低价抢占市场,不仅会扰乱行业秩序,还会让消费者对“环保时尚”产生误解,以为不过是炒作概念的噱头。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顾砚深的声音沉了几分,“我收到消息,国际快时尚巨头Z&H正在布局环保赛道,他们计划在亚洲建立最大的再生面料生产基地,并且挖走了我们之前接触过的一位生物基材料专家。”
苏晚星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讶异。Z&H是全球快时尚的龙头企业,资金雄厚,渠道遍布全球,他们的入局,无疑会给逐光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位专家……不是说看好我们的理念,愿意加入研发团队吗?”
“Z&H开出了十倍的年薪,还有独立的实验室和研发自主权,”顾砚深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无奈,“人各有志,我们不能强求。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逐光的技术壁垒,还不够坚固。”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偶尔响起,衬得夜愈发静谧。苏晚星放下手机,靠在顾砚深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是啊,我们总以为站在巅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却忘了市场的浪潮从来不会停下脚步。”
“这不是坏事,”顾砚深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挑战往往伴随着机遇。Z&H的入局,虽然会加剧竞争,但也能让环保时尚真正被更多人看见。就像十年前,我们在伦敦的工作室里,对着一张设计图畅想未来时,从未想过有一天,环保会成为时尚圈的主流议题。”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光,驱散了苏晚星心头的阴霾。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她的身影,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我们该怎么做?”
顾砚深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郑重:“第一,加快联合实验室的建设进度,尤其是生物基面料和植物染技术的研发。秦舟那边已经有了新的突破,他们研发的竹纤维与菌丝体复合面料,不仅韧性更强,还能实现百分百生物降解,我们要尽快将这项技术产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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