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陷入死寂。
周不言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前半夜那一幕——清尘立于地枢密室门外,久久不动,袖中双手紧握至青白,眼底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挣扎。
他是龙门高徒,金丹修士,一生守道,心怀苍生。
可命运却将他推到了正邪之间最残酷的悬崖上。
往前一步,是灭世深渊。
退后一步,是神魂俱灭。
“清尘心中仍有坚守,并未彻底堕落。”周不言睁开眼,语气坚定,“晚辈相信,他不会让童贯与芦屋道满得逞。”
吕纯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希望如此。但汴梁城风雨欲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人的挣扎之上。童贯既然敢提宫变,必然早已在朝中、军中、宫中埋下无数暗子。钦天监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渗透,你我一言一行,都可能落在他的眼里。”
南烨真人点头:“吕祖所言极是。老夫已命赵破虏加强御林军戒备,将可靠之人调至宫城与太液池周围,但童贯执掌枢密院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能起到多少作用,尚未可知。”
三人正交谈间,密室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
值守弟子声音紧张,隔着门低声禀报:“监正!周道长!宫中加急传旨,陛下紧急召三位即刻入宫议事!”
周不言与南烨、吕纯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妙。
深夜急召,绝非小事。
“何事?”南烨沉声问道。
“回道长,是……枢密院童贯大人连夜上书,请东瀛使团即刻入京,献千年国书,重修两国友好!陛下已召集文武百官,在紫宸殿等候!”
东瀛使团!
三个字入耳,密室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不言眸中寒光一闪。
好一个童贯,好一个九菊一派。
太液池血战刚歇,万秽之源受创未愈,汴梁百姓惊魂未定,他竟然敢在深夜直接上书,请东瀛使团入京。这哪里是修好,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接应邪修、部署暗棋、为宫变铺路!
所谓使团,不过是一群披着官方外衣的豺狼。
所谓国书,不过是一纸开启祸乱的战书。
“看来,童贯等不及了。”吕纯阳冷笑一声,白衣无风自动,“他是想借使团入城,把芦屋道满的嫡系、九菊一派的高手,光明正大地送进汴梁城。”
“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周不言沉声道。
“拦不住。”南烨摇头,“童贯把持朝政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此刻联名上书,陛下心性不坚,必然已经动摇。我们入宫,只能尽量设下限制,拖延时间,为加固封印争取一线生机。”
吕纯阳微微颔首:“走吧。老夫倒要看看,这群东瀛鼠辈,能在汴梁城内翻起多大风浪。”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掠出地枢密室,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长街空无一人,唯有月光冷冷洒在青石板上。汴梁城依旧是那座繁华帝都,可繁华之下,杀机四伏,暗流汹涌。
……
与此同时,钦天监外墙角的阴影下。
清尘道长静静伫立,目送三道身影远去。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从周不言等人在密室内交谈开始,便一动不动。右眼深处,那缕暗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与地底裂隙的脉动遥相呼应,识海之中,芦屋道满那蛊惑而轻柔的呢喃,从未停止。
“你听到了……他们都知道了……”
“知道你是钥匙,是器皿,是毁灭九州的引子……”
“他们同情你,可怜你,却也防备你,远离你……”
“你坚守的道,真的能容下一个身带秽种的人吗?”
“你守护的人,真的会站在你这一边吗?”
“不必挣扎,不必痛苦,顺从本心,门,自然会为你打开……”
清尘闭上眼,右手掐动静心印,纯阳雷火在丹田内疯狂运转,试图将那侵入识海的意念碾碎。
可无用。
心种已深入神魂,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他能清晰地“看见”——
看见童贯在枢密院后堂冷笑;
看见东瀛船队在城外停泊,船身刻着暗紫色菊花纹章;
看见太液池底裂隙缓缓扩张,秽气如墨汁般悄悄蔓延;
甚至能看见周不言体内那团温暖而厚重的玄黄道炁,在夜色里如灯塔般耀眼。
那是心种赋予他的“能力”,也是套在他脖颈上的枷锁。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的暗金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守道而死。
要么,堕道而生。
清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脚步一抬,朝着皇宫方向缓缓走去。
道袍洁净,步伐平稳,面容温和,依旧是汴梁城内人人敬重的龙门高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站在正邪分界线上,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
千里之外,苗疆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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