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说话,裴青君已经翻身下马,走到那丛灌木前。
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藤蔓,又看了看那只死去的鸟,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血线藤’…”她抬起头,对箫苒苒道,“和血纹藤同科,毒性弱十倍,但也足够杀人了,那鸟应该是啄了它的花蜜,毒发死的。”
箫苒苒皱眉:“这东西也有毒?”
裴青君点头,从那藤蔓上摘下一片叶子,递给箫苒苒看:“萧统领仔细看,这叶片的纹路,是不是和血纹藤很像?”
箫苒苒接过,凑近细看,那叶片的纹路确实和血纹藤有几分相似,都是暗红色的脉络,只是浅了许多。
裴青君继续道:“血线藤的根茎可以入药,能解蛇毒,但它的花蜜有毒,鸟吃了会死。这种东西,在南疆很常见,认得的,能拿来救命,不认得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箫苒苒将叶子还给她,苦笑道:“幸好有你在,不然咱们这一路,怕是走不到赫萝城。”
裴青君没有接话,将那叶子小心收好,翻身上马。
队伍继续前行…
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箫苒苒下令在路边一处树荫下歇息。
众人下马,喝水吃干粮。
裴青君没有歇着,又一头钻进路边的草丛里,不一会便捧着一把形状各异的草木回来,在楚潇潇面前蹲下。
“楚大人,我给你讲讲这些东西…”她说。
“以后就叫我潇潇吧,叫大人总觉得有些生疏,咱们这一路上会遇到不少麻烦,还是免去官职称呼较好…”楚潇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草木上。
“如此,那下官多有得罪…”裴青君微微一笑,伸手拿起第一株,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潇潇你看,这是‘断肠萝’,我刚才跟苒苒说过,新鲜的时候汁液沾肤即溃烂,若是进了伤口,半个时辰就能要人命,但晒干磨粉,调以蜂蜜,可以治疥疮。”
她又拿起第二株,那是一株矮小的蕈类,伞盖灰褐色,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这是‘迷魂蕈’,晒干磨粉,点着了熏,人闻了会致幻,苗寨里的巫师做法事时常用,但用量极讲究,多了会疯,少了没用。”
第三株,正是方才见过的血线藤:“这是‘血线藤’,和血纹藤同科,毒性弱十倍,根茎能解蛇毒,花蜜能杀人,用它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救人的药就成了杀人的毒。”
楚潇潇一一记下,忽然问道:“那血纹藤呢?”
裴青君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楚潇潇的目光很平静,但裴青君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血纹藤…”裴青君放下手中的草木,缓缓道,“那是禁物,在南诏,只有王庭禁地才准养,寻常苗寨若是被发现私藏,全寨都要被诛。”
楚潇潇道:“你那位阿婆,教过你血纹藤吗?”
裴青君沉默片刻,点头:“教过,她说,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认得,不认得,遇到的时候就会死。”
楚潇潇看着她,忽然问:“那日你认出子母蛊,也是因为她教过?”
裴青君点头。
楚潇潇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着,树荫外的日光烈得晃眼,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过了许久,裴青君忽然开口:“潇潇,你是不是觉得,我懂得太多了?”
楚潇潇看着她,没有说话。
裴青君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在中原人眼里,蛊术是邪术,养蛊的人都是妖人,我学这些东西,若不是进了大理寺,换了别处,怕是早就被当成妖女烧死了。”
楚潇潇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我眼里,能救人的,就是好本事,你那日救下的兄弟,他们的命,是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这就够了。”
裴青君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楚潇潇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声音也淡淡的:“你那些本事,往后会有大用,南疆这一路,咱们的命,都在你手里。”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歇息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启程。
太阳渐渐偏西,暑气稍减。路边的山峦越来越近,官道开始变得崎岖,两旁的山林也越来越密。
箫苒苒策马与楚潇潇并行,低声道:“楚司直,前面就是宣化地界了,我听说那里民风剽悍,汉人和苗人杂居,常有冲突,咱们得留个心眼。”
楚潇潇点头:“让兄弟们打起精神,不要松懈。”
箫苒苒应了一声,策马去前头传令。
楚潇潇的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山林上,眉头微微皱起。
李宪不知何时策马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怎么,有不对?”
楚潇潇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李宪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这一路走来,除了方才那只被毒死的鸟,连只野兔都没见着。
按说这样的山林,该有不少飞禽走兽才是。
“会不会是那些毒草的缘故?”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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