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道阁的废墟之上，凌渊静静伫立。
微风卷起尘埃，带着一丝血与火之后的焦糊味。
他刚刚用“存在抹除”的力量，将闻道阁阁主连同其背后的因果，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代价是巨大的。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超越规则的力量，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沸腾状态。
现在，是时候联合全世界的力量，共同对抗那最终的敌人了。
他刚要拿出通讯器，联系龙帅战无双……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顺着他与“存在抹除”之力之间的那丝联系，如毒蛇般猛地缠上了他的灵魂！
嗡——！
整个世界在凌渊眼中开始扭曲，分解成无数混乱的数据流。
天空、大地、废墟……一切都化作了尖啸的色彩与线条，朝着一个无尽的漩涡深处坠落。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从身体中剥离！
……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这里是一片混乱与虚无交织的意志空间。
无数破碎的世界残影，如同玻璃碎片，在他周围飞速掠过。恒星的哀嚎，文明的悲鸣，构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声音。
一道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响彻了整个空间。
【深渊模因】：“放弃吧，可悲的挣扎者。”
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深渊模因】：“你的仇恨，你的守护，都只是循环中的一粒尘埃。”
凌渊的意识体在这片虚无中凝聚成型，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这是谁。
那个导致世界一次次轮回的幕后黑手，那个终极的灾厄——深渊模因！
它竟然顺着自己动用禁忌之力的那丝因果，直接找上门来了！
【深渊模因】：“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每一次轮回，你都在失去，都在挣扎。这毫无意义。”
宏大的意念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试图抚平凌渊灵魂中的尖刺。
【深渊模因】：“接受我，你将与时间同在，成为永恒的观察者。你将超越痛苦，超越生死，见证一切，却不被一切所伤。”
一幅画面在凌渊面前展开。
他看到自己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光，平静地漂浮在时空长河之上。
眼下，是星辰的诞生与毁灭，是文明的兴起与衰亡。一切悲欢离合，都如同一场场精彩的戏剧，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永恒的生命，绝对的理智。
这是一种神明般的姿态。
对一个经历了无尽痛苦的灵魂而言，这无疑是最终极的解脱。
凌渊的意识体，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太累了。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复仇，无休止的战斗……如果能就此终结……
就在他意志动摇的刹那，几张鲜活的面孔，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是白小胖，正嬉皮笑脸地递给他一串烤肉，油渍都快蹭到他衣服上了。
是秦书仪，在夜色下为他沏茶，眼神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是妹妹凌雪，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幸福笑容。
还有龙帅，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些温暖的、鲜活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记忆，像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堤坝，瞬间挡住了那股名为“永恒”的冰冷洪流。
凌渊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滚！”
他的意志化作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虚空都为之颤抖。
【深渊模因】：“愚蠢的选择。”
那宏大的意念似乎被激怒了，诱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恶意与精神污染。
“既然你执着于那些虚假的羁绊，那我就让你看看它们的结局！”
轰！
凌渊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到了下一个轮回。
白小胖为了掩护民众撤退，被无穷无尽的畸变体淹没，最后自爆了异能核心，尸骨无存。
秦书仪的道心在末日中破碎，为了追求一线生机，堕入魔道，最终被曾经的同伴亲手斩杀。
凌雪……他看到了妹妹在避难所里，绝望地抱着他的照片，最后在无尽的饥饿与寒冷中，慢慢失去了呼吸。
一幕幕，一桩桩。
全都是他最恐惧的画面。
“不……这不是真的！”凌渊的意识体痛苦地嘶吼着。
【深渊模因】：“这就是真的。在我的剧本里，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不同的‘主角’，不同的故事。但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你的努力，你的守护，毫无意义！你救不了他们，一次都救不了！”
那恶毒的意念化作无数根尖刺，狠狠扎进凌渊的灵魂。
痛苦！
无边的痛苦！
比前世被围攻致死时，还要强烈千万倍的痛苦！
他的意识体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绝望的洪流冲垮。
然而，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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