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面前那堵巨壁的左下方，紧贴地面的位置，藏着一个扁小内凹的缺口。那缺口形状不规则，边缘被常年的水流磨蚀得异常圆润光滑，大小仅比成年人的拳头略大一圈，像岩壁上一张不起眼的小嘴巴，正源源不断地吐出带着潮气的地下水。
更奇特的是，水流涌出后并没有顺着地面的倾斜度流淌，反而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诡异地拐了弯，紧贴着通道最边缘的一道天然浅槽流动。仅仅流淌不足两米，就又悄无声息地钻进另一侧的石缝里，彻底消失不见。
我和五哥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快要炸开的火花。
有水流出，而且是持续不断的活水！它不可能凭空从岩壁里冒出来，背后必然连着岩层下被水流常年侵蚀掏空的水脉通道。会不会这条岩隙孔道的内部空间，足以容下一个人勉强进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孔道尽头还是绝壁，或者是更深的险境……这是我们眼下唯一能穿透这堵死墙的“生命线索”！
“有门儿。”五哥低吼一声，猛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折返，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哗啦声。很快他在一处碎石堆积的角落停下，扒拉翻找了两下，选中了一块比拳头略大、形状规整的石块，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握着这块临时找到的“开山锤”，风一样冲回出水口，不由分说地把探照灯塞进我手里：“老菜，帮我照着点，就对着那出水口的位置！别晃。”
话音未落，他握紧石块，对着那个扁扁的出水口内凹处，铆足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像是敲响了命运的战鼓。
第一下只是试探性的单手发力，只震掉了出水口边缘一点细碎的湿泥，岩壁纹丝不动。“咣！咣！咣！”五哥嫌单手力道不够，干脆双手握紧石头，腰胯发力，抡圆了胳膊，对着出水口周围潮湿的岩石发出了一轮又一轮狂暴的撞击。
接连不断地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湿泥溅得他满身都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可他半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刚才憋了一路的憋屈和绝望，全都砸在这岩壁上。
五哥闹出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站在不远处的九爷和老杨。两人快步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到我身边，死死的看向五哥和那个出水口。
九爷眉头微皱，眼神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显然在飞速评估五哥这莽撞行为的风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在出现变故的第一时间拉开五哥。
老杨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在探照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咣——嚓啦！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格外响亮的撞击声，出水口周围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终于不堪重负，应声松脱碎裂，带起了一大股涌出来的地下水，溅得五哥满身都是。五哥眼睛一亮，动作更快，落点更狠。“咣！咣！咣！”又是几下势大力沉的撞击，更多的碎石崩裂下来。
也许是因为出水口附近的岩石被地下水浸泡了千百年，内部结构变得脆弱；也许是这个水口本身就处在山体天然的应力薄弱带上。总之，在五哥不要命的猛砸下，奇迹真的发生了！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出水口像是被生生撕开的蚌壳，裂口顺着岩壁的缝隙迅速扩大，碎石不断崩落，涌出的地下水也从细弱的涓流变成了湍急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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