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白了情况，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艰难地扭头看向旁边的五哥，他正焦躁地转动着脑袋，像一只困兽，在四周来回打量，试图找出能证明我们判断错误的蛛丝马迹，根本没有接收到我投去的眼神。
突然，旁边压力一松！
一转头，只见原本挤在最前面的老杨，被从后面硬挤上来的九爷拽向了后方。九爷凭借着对空间的把握，侧着身子，像一条滑溜的鱼，从他原本靠后的位置挤了进来，加入了我和五哥这狭小的“观察哨”。
三个脑袋，六只眼睛，在灯光下左看看，右瞧瞧！
九爷眉头紧锁，最后，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缓缓抬起手中的探照灯，一道雪白的光束猛地刺向我们头顶那片不断渗着水的岩石穹顶。
我也下意识地顺着灯光看向头顶。灯光下，岩石严丝合缝，除了水痕没有看到半点裂缝。也许，仅仅隔着这层或许并不厚的岩层，就是自由呼吸的空气，就是洒满阳光的地面！
然而，这层看似触手可及的“隔膜”，在此刻却坚硬得如同神话中的叹息之壁。我们没有炸药，没有重型工具，甚至连一把像样的镐头都没有，只能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虫子，眼睁睁地看着。
眼睁睁看着这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生死之隔。
最终，还是九爷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站在这里，石头不会自己裂开。”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左右两条岔路口，“过去看看，分两路。也许……其中一条能在向下之后，柳暗花明，绕出一条向上的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补充说道：“哪边有情况，就大声叫另一边。”
查看，那是必然的。已经走到这里，山穷水尽，没可能再掉头往回走。只是，这浓重得化不开的无力感，让大家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两条路，都往下！即便我们鸿运当头，瞎猫撞上死耗子，找到了那条理论上可能通往外界的“生路”。向下之后再寻找向上的路径，那将是一场漫长的跋涉。我们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还能支撑多久？就连手里探照灯的剩余电量，恐怕都等不到我们找到出口的那一刻。
死马当作活马医……这鬼地方，把我们的命悬在刀尖上反复摩擦、戏弄，也不是头一回了。最多……最多……也就是个死。
九爷第一个动了。他朝着左边那条岔口俯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五哥骂了句脏话，紧随其后，他魁梧的身体在狭窄的入口处显得格外笨拙。
自然，右边这条未知的岔口，就成了我和老杨需要探索的“战场”。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率先弯下腰。我手里没有光源，唯一的光亮，都来自身后老杨手中的探照灯。
光线被我的身体遮挡了大半，投射在前方的光斑，只剩下支离破碎的一片。浓重的水汽在光线中弥漫，形成朦胧的光晕，让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迷离。脚下，依旧是浑浊的水流，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我走得极慢，极小心。身体绷紧，重心压低，生怕一个不留神……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厄运，似乎总爱盯着那根最脆弱的神经反复碾压。就在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时候，黑暗中，我的左脚踩上了一片覆盖着苔藓的岩石斜面。
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冲出我的喉咙，眼前的光线和黑暗瞬间搅拌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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