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扣动了扳机。
尾焰喷出，火箭弹出膛！破甲战斗部撞上触手后引爆，高温金属射流贯穿触手根部的肌肉层，在那根直径两米的触手上穿出一个贯通的血窟窿！
蓝色血液大片喷在甲板上。
触手吃痛，肌肉剧烈收缩，从桅杆上松脱，向海水中抽回。
但它抽回时的惯性巨力，却带断了桅杆中段的走道金属护栏。
“啊——！”
一名原本在护栏旁持枪警戒的年轻战士，在护栏断裂时失去平衡，被甩出甲板，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救人！”
赵虎目眦欲裂，扔下打空的火箭筒，拖着伤腿狂奔到船舷边，抓起一个救生圈狠狠抛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
水下，另外三根原本在周边游弋的触手，已经敏锐地发现了这个落水的猎物。
它们从三个方向向落水战士合围过去，末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锋利的倒钩齿。
那名落水的战士在海浪中拼命挣扎，海水呛进了他的肺里。
他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看见水下三道暗红色阴影正向自己合拢，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
触手在水下搅动，卷出一个漩涡，拽着他的身体往下沉。
他拼命划水，手指好不容易够到赵虎扔下的救生圈边缘，却被一个浪头拍脱。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战士闭上了眼睛，停止了挣扎。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腰上猛地一紧！
缠上他的不是触手的吸盘，也没有倒钩齿，而是一条发光的带子，柔软，却很结实。
那条光带缠住他的腰，一股大力传来，将他猛地向海面拽去！
“嗖——！”
一道银白色的绝美身影，如同月下谪仙一般，从舰桥最高处轻盈跃下。
是妲己。
她没有看那名战士，而是以完整的九尾绫月形态，冲入波涛翻滚的海水中。
在海水里，她身后的六条月华绫带展开，化作数米长的光带，将周围幽暗的海水照成银白。
其中三条绫带缠住那名落水战士的腰和四肢，将他拉出海面，甩向甲板。
另外三条绫带绷得笔直，带着月华之力，劈向那三根围拢过来的巨大触手！
月华之力，对一切血肉之躯都有着极其恐怖的天然腐蚀性。
“嗤——！”
绫带划开触手坚韧的表皮，腐蚀声在水下响起！三道焦黑、深达见骨的灼痕出现在那三根触手表面。
触手内部的神经被月华之力灼烧，三根触手同时吃痛，猛地退向深海。
妲己将那名战士甩上甲板后，自己也化为人形，脚尖轻点，落在舰桥前方的金属平台上。
但刚一落地，她的身体就微微晃了一下。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连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能看清。六条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后无力地展开，每条尾巴末端原本璀璨的月华光晕，此刻都在剧烈地闪烁不定——那是生命本源和能量极度不稳的表现。
之前为了救明道，她已经透支了太多。
明道大步走过去，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皱眉道：“不是让你在下面养伤吗？你跑上来干什么！”
“我怕你死了，又浪费我一次复活你的次数。”妲己瞥了他一眼，声音很虚，但那股刻薄和傲娇的语气却一点没变。
她喘了口气，没有理会明道，转头看向正南方那片还在隆起的巨大水丘。
那双原本慵懒的银色竖瞳，倏然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细线。
“对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冰冷，“那头乌贼的眼睛——我刚才在水里，看清了它的眼睛！”
明道神色一凛，立刻安静下来。
“直径大约两米。”妲己紧紧盯着远方的海面，“没有任何鳞甲、几丁质，或者角质层的保护。在它那庞大到几乎无懈可击的肉身里，那是它唯一裸露在外、且没有任何物理防御的致命弱点。”
明道听懂了。
不用再打消耗战，也不用一根根斩触手。
只要能摧毁那只眼睛，这头LV6的霸主就必定会遭受重创！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捂着腿喘息的赵虎：“赵虎！弹药库里还剩几枚反舰导弹？”
赵虎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弹药控制台前，只扫了一眼库存读数的绿色屏幕，就吼了回来：“五枚！还有一枚发射架刚才被砸坏了，线路断了，打不出去！”
“五枚……”明道低声念了一句。
“够了。”
明道的目光越过赵虎，越过硝烟弥漫的甲板，重新落在妲己苍白的脸上。
“五枚导弹，不用分散，全部给我锁定同一个坐标。瞄准它的左眼。”
妲己抬起纤细的右手。
身后六条狐尾同时竖起，尾端的月华光晕不再闪烁，凝成一团，一股波动向四周散开。
她听懂了自己的战术意图。
导弹的威力足够摧毁眼睛，但这头智商极高的巨兽，绝对不可能让它的弱点暴露在炮火之下！
它的眼睛周围，必定有最严密的触手防御网。
“你需要用月绫，强行封锁它左眼周围的所有触手防御。”
“哪怕只有一秒钟，给我的导弹，炸开一个没有遮挡的死亡窗口。”
妲己脸色苍白，表情没变。
海风吹着她银白色长发，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用一次月绫缚天的代价吗？”
明道没有回答。
答案不用说，那会透支神话级生物的本源力量。
妲己闭上了眼睛。
她再睁眼时，银色竖瞳里那点脆弱已经没了，只剩下豁出去的狠劲。
“把船开过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明道，语气平平：“开到它左眼正前方，三海里。总比让我再浪费一次宝贵的复活机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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