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百米外一座锈迹斑斑的了望塔上的七号，“嘎吱”一声攥扁了栏杆。
盯着那颗黑球，她瞳孔缩了缩，背脊发凉。
越了解，越害怕。
作为曾经的高级维修技师，她却连这颗金属球的九牛一毛都未曾参透。
如今在这关键的节点，对方突然动了？
是能源波动，还是涅的涅盘复生？
她不确定，更不敢赌！
“阿飞！”
身上缠着带血绷带的阿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电磁步枪。
“都处理好了，还有几批藏在废墟里，掀不起浪。”
“好。”
“它动了。”七号指着黑球，“让所有人退后，建立第二道防线。机械营的那些人醒着没？去把所有能用的电磁脉冲雷埋下去，快！”
“以防万一！”
阿飞没有多问，转身顺着铁梯滑了下去，开始在营地里大声叫骂着驱赶那些睡眼惺忪的废土难民。
七号深吸了一口气，冷咳半晌。
她望着空气壁的方向，那个将他们从废土里捞出来的男人，明天真的能接管这个烂摊子吗？
霖……还活着吗？
……
清晨的阳光洒在蓝湾半岛上，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这是竞赛结束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整个半岛都绷着，像在等一场硬仗。
明道凌晨只在椅子上靠了不到两个小时，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他先去了医疗区，径直走进最深处的特护病房。
霖已经醒了，正靠在摇高的病床上，手里端着一碗加了些肉末的白粥。
他的脸色还是病态的蜡黄，但眼睛里的浑浊已经褪去，眼神清亮了许多，水系能力者的底子正在缓慢发挥作用。
“感觉怎么样？”明道顺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在床边坐下。
霖放下手里的粥碗，拿起床头的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明道：“你昨晚做了什么？我在梦里都感觉到了……整个岛的水分子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底层的规则被强行扭转。”
“那可就多了去了……领地石碑升级了。”明道没有隐瞒，简短地解释道，“今天中午十二点，竞赛结束。吞并程序会强制启动，有两个位面会融合到蓝湾半岛的疆域里——一个是孙思源的海城医院，另一个就是你待过的热寂废土。”
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碗里剩下的米粥上。
“废土的人……能适应这里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们在穹顶之下被当成耗材压榨了太久，精神早就扭曲了。”
“不知道。”明道实话实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没时间去给他们做心理辅导，他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更没打算给他们选择。到了我的地盘，能干活的就去工厂干活，能打仗的就编入开拓团去打仗。不服管的，大明有大明的规矩，刀把子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霖看着明道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你说话的方式，做事的风格，像极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谁？”
“我们那个水雾位面的国长。”霖的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几只海鸟，“他也是你这种性格。大灾变降临的时候，他把所有人捏在手里。他可以给你一碗饭吃，保证你不被饿死，但你必须把命交给他，去填那些怪物的肚子。不讲人情，只讲效率。”
明道听完，点点头。
末世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力量和秩序。
“可我毕竟不是他，我们这，还讲法律和人情。”
他站起身，伸手把床头柜上那瓶没开封的脉动试剂往霖的手边推了推。
“把身体养好，药按时喝。”明道看着他，“中午十二点，两个位面融合的时候场面会很大，我需要你站在我旁边。”
霖垂下眼帘，苍白的手指在脉动试剂的玻璃瓶身上轻轻摩挲。
“你要我站在那里，不是因为需要我的战斗力。我现在连一发水弹都凝聚不出来。”霖像是已经把明道的打算看明白了，“是因为废土那八百个难民认识我。他们知道我曾经为了救他们反抗过涅。你要我替你站台，当一块安抚人心的招牌。”
明道已经转过身走到了病房门口，闻言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你说对了一半。”明道推开房门，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涌了进来，“你站得高一点，站在我旁边，那些刚刚逃出来的人，心里会少害怕一些。“
”我不希望接收的时候发生不必要的流血冲突。”
“最好……不要死人！”
门“咔哒”一声闭合。
许久，霖才摇头苦笑，拧开脉动试剂的瓶盖，一口喝干了里面苦涩的药液。
“你不像他，你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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