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应声下台。
片刻后，他带着三个人走上了高台。
那是三个普通的幸存者，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左边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双手布满老茧；中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头发随意地扎着，眼底还有黑眼圈；右边则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他们全都是刚从废土并入大明的难民。
这三个人被带上台的时候，一脸茫然和惊恐。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在万人瞩目之下被推到这个处决台上。
中年男人的腿都在发抖，不停回想自己是不是拿错了配给。
明道看着他们，收起了身上的冷意和杀气。
他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要怕，站直了。”明道说道。
三人战战兢兢地挺直了腰板。
明道转过身，面向台下，指着这三个人。
“老陈，四十五岁，以前是热寂穹顶的一名底层焊接技师。”明道报出了中年男人的名字和底细，“来到大明的第一天，没有人给他安排任务。但他看到工业园那边设备受损，人手不够，他主动跑过去，用他在穹顶学到的高维金属焊接技术，帮宋教授修好了两台报废的提炼机床。”
台下，宋开明在人群中微微点头，证实了这件事。
明道的手指移向中间那个年轻女人。
“小梅，二十二岁，以前在穹顶只是个负责清理辐射废料的清洁工。”明道继续说道，“到了蓝湾半岛，她发现孙院长的医疗区涌入了大量伤员，她没有选择在帐篷里睡大觉，而是主动请缨，跑到医疗区，帮着清洗那些沾满血污的绷带，给医疗器械消毒。”
东侧的白大褂队伍里，几名护士看着台上的小梅，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最后，明道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身上。
“阿强，二十五岁，医学研究生。”明道的声音里带着赞赏，“他既没有去前线，也没有去工厂。但他写了一份申请书递给后勤部，问能不能在住宿区里，教蓝湾半岛那些还在到处乱跑的孩子们，认几个字，算几道题。”
台下的近万人，全都安静地听着。
他们不知道明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把这三件小事拿出来说。
明道看着这三个还在发懵的人。
“你们三个，没有人要求你们去做这些事。大明也没有给你们下达必须完成的任务份额。”
“你们是自己，主动去做的。”
明道手腕一翻，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了三枚金属牌。
边缘镶嵌着金属，上面刻着“二等”两个大字的公民身份牌。
他走到老陈面前，亲手将第一枚身份牌递到了他的手里。
“从今天起，老陈，你晋升为大明二等公民！”
“独立住房一间！大明积分奖励一百点！所有物资配给，享有优先兑换权！”
老陈愣住了。
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接住那枚身份牌，眼眶红了。
在废土，他这种人就是耗材，随时会被抛弃。而在这里，他只是干了点老本行，竟然被当成了人来尊重！
明道走到小梅面前，递出第二枚。
“小梅，晋升二等公民！独立住房，一百点积分！”
小梅捧着那块代表着尊严和地位的牌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是阿强。
“阿强，晋升二等公民！大明不仅给你住房和积分，还要给你批一间教室！以后，你就是大明第一所学校的老师！”
阿强年纪最小，他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冲着明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近万人看着这一幕。
那些废土的幸存者们，呼吸变粗了。
他们看着台上哭泣的小梅、激动的老陈，心里那堵压着他们的墙塌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叫做大明的地方，生存的法则到底是什么。
不是靠拳头说话！不是靠着你等级高就能碾压一切！
是靠你真正做了什么！
只要你肯流汗，只要你对这个领地有贡献，你就能得到尊严，得到食物，得到你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
蓝湾半岛的老居民们也看在眼里。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领袖。
他不仅是一个能够跨界斩神的杀神，也是一个看得见人、记得住事的王。
他能看到那些在暗处默默付出的人。
海城医院的医护人员队伍中，众人交换着目光。孙思源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看着台上的明道，微微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和庆幸。
他没有压错宝。
这个男人，值得他们卖命！
高台上。
明道最后一次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他的声音传遍广场。
“大明铁律，今天我在这里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锵！”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破界龙刃。
暗金色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出寒光。
明道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将刀尖重重地柱在坚硬的高台石板上。
伴随着一声轻鸣，金色的法则火纹沿着刀身燃起，像一条火龙抬头怒吼。
“有功，必赏！”
“有过，必杀！”
“不论你以前是来自蓝湾半岛的老人，还是金盛工业园的工人！不论你是海城医院的医生，还是热寂废土的难民！”
“在大明，老子只看贡献！”
所有人的血，都被这句话点着了。
“有功必赏！有过必杀！”
紧接着，十人、百人、千人！
开拓团的战士们举起了手里的百锻刀！老居民们涨红了脸！废土的难民们攥紧了拳头！海城医院的医生们举起了手臂！
万人的声浪汇在一起，冲上天空。
“有功必赏！有过必杀！”
“有功必赏！有过必杀！”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动天际。
在那声浪中，领地石碑上方的白金色光柱像是也感受到了这股凝聚力，三芒星的图腾亮得刺眼。
明道站在声浪的最中心。
他拔出刀尖，手腕一翻，收刀入鞘。
他看着台下的近万人。
黑色的纳米防护服，白色的医生大褂，灰色的废土制服。
这三种原本格格不入、代表着三个不同世界和文明的颜色，在这一刻，在这震天的嘶吼声中，终于混在了一起。
秩序，正在这片废墟上成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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