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中部战区总司令，龙景川，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虚拟头像旁边，显示着那令人敬畏的“0001”编号。
作为五大军区中资历最老、战略底蕴最深的统帅，龙景川的声音极其沉稳、厚重。
“各位，时间紧迫，六十个小时后就要全面传送，我就开门见山了。”
“大明，这个0888，必须搞清楚他是谁。”
龙景川的话音刚落，北部战区总司令韩冰的文字消息，几乎是带着火药味弹了出来。
韩冰统领的北部战区作风最是剽悍，他的语气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军人的骄傲与不甘：
“简直荒谬！一个在论坛上卖弓箭、做倒买倒卖生意的军火商，竟然在总排名上压在了我们国家正规军队的前面？这是系统出了BUG，还是对我们这些握着枪杆子的人的侮辱？老子绝对不信他一个人能掀翻天！”
相比韩冰的愤怒，南部战区总司令汪洋的回复则慢了几秒。
汪洋心思缜密，掌管着广袤的海疆防线，他的考量截然不同：
“老韩，冷静点，系统不会出错。在目前情报完全属于黑箱状态下，轻举妄动是大忌。”
“你们别忘了刚才的系统公告。下一轮是‘敌我双方’的大乱斗赛制。这意味着我们在面对未知的‘敌对候选者’时，大明和我们，名义上是被划在同一个阵营的。”
汪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为，不如先尝试拉拢，内部先起冲突，斗个两败俱伤，最后只会便宜了外人。等弄清了他的底牌，再决定是收编，还是……除掉。”
这时，西部战区总司令马骁也发话了。
马骁镇守荒凉的西部，性格最为务实和精明：“先别急着下结论！大明是怎么崛起的，我们都不清楚。但是——”
马骁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段天河。
“这个大明的域长，过去一个多月里，可是和你们东部战区打得火热，有着深度的军火合作关系啊。”
“老段，在这里，你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你来说说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唰！
瞬间，其余三位总司令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段天河的虚拟投影上。
段天河回忆着过去与大明进行过的每一次交锋。
每一次风鸣弓的议价；每一次钛合金材料的交割；明道在论坛上的每一条只有寥寥数语的发言；甚至于，明道在面对军方庞大压力时，那种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占据主导地位的措辞风格……
数秒后。
段天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各位。”段天河缓缓开口，“我想，我对这个人的判断，可能需要做一次颠覆性的修正了。”
说着，段天河直接动用权限，将此前东部战区与大明的所有交易记录流水、军方武器研究所对【风鸣·钛羽复合弓】的长达三十页的极端测试报告，以及明道在论坛上仅有的几条公开发言，全部打包，共享给了其他四位总司令。
光幕上，数据瀑布般流淌。
四大总司令快速地浏览着这些绝密的情报。
“这个人……”
段天河越细思，越令他感到后背发凉。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商人。”
“他更像是一个有耐心、且手段极其老道的棋手！”
段天河指着那些交易记录，声音逐渐提高：“你们看这些流水！从第一次用普通金属换取他的初级武器开始，他就在有意识地、一步步地与我们东部战区建立深度的绑定关系！”
“他太聪明了。他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优质军火，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换取了我们的信任和战术依赖！他精准地切中了我们在末世初期缺乏无声远程武器的痛点。”
“他知道我们需要他那些带附魔属性的弓箭，就像我们知道他迫切需要重型工业装备一样。”
“但是各位，你们仔细回想一下这几次大规模交易的过程！”
段天河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苦涩，“每一次！每一次交易的条件，都是他先开口！而我们堂堂一个战区，竟然都是在被动地接受他的报价！”
“当时我以为我们在拿捏他，以为用几辆过时的坦克就能掏空他的家底。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他在每一轮交易中，从我们这里兵不血刃拿走的战略资源——99A主战坦克、数以万计的穿甲弹药、高纯度钛合金、碳纤维材料，甚至不久前，我还以租借的名义给了他一艘四万吨级的075两栖攻击舰广西舰！”
“他付出的只是几千把弓，但他换回去的，是能够武装起一支现代化军队的核心骨架！他在吸我们的血，来完成其工业化蜕变！”
指挥所里回荡着段天河掷地有声的话语。
四大总司令看着那些交易清单，脸色也逐渐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绝不是一个暴发户，而是一个拥有着极其可怕战略眼光的枭雄。
段天河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点：
“但这些商业手腕，还不是真正让我感到警惕的。”
“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是他的——信息封锁！”
段天河死死盯着大明那个孤零零的名字。
“我们对他的了解，仅仅只限于……他愿意让我们知道的那些！”
“他的真实战力究竟是什么级别？他那堪称变态的核心技术，图纸到底是从哪来的？他手下到底有多少高阶战斗力？他所在的领地，规模到底有多大、防御有多森严？”
“关于这些最核心、最基本、也是致命的情报，我们——一无所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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