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堕维，是一种与“升维”完全相反、且残忍的操作。
将一个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已经成长到四星甚至五星级别的庞大文明，强行拉扯下来，按进低阶竞赛池的泥潭中。
先不论对方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就单单是堕维过程中的牺牲，就没有任何一位领袖能同意。
为了骗过系统的匹配机制，该文明曾引以为傲的部分高维能力、规则武器……皆会被加上基因锁和科技锁。
但是！
不管怎么压缩，不管怎么封印。
留在那个文明骨子里的，终究是它经历了无数次灭世之战后沉淀下来的、高维掠食者的底子！
这就好比，你为了在一场羊群的角斗中获得胜利，特地抓来了一头称王称霸的成年雄狮。
你剪掉了它的鬃毛，用铁链绑住了它的一只前爪，甚至磨平了它的几颗獠牙。
然后，你把它扔进了一群只见过青草和栅栏的羊圈里。
它是受伤，也被削弱了。
但它依然是狮子！
而它的对手，依然只是羊！
而且这种级别的文明，它们经历的战争，早就不是几千个人拿着大刀长矛或者破甲箭在陆地上互相对射了。
它们打仗，用的是“位面规则”。是空间坍缩、能量湮灭、因果律抹杀！！！
哪怕现在，因为堕维操作，被强行压制到了二星级别。但它们脑海中保留的文明底蕴、资料库里残存的科技储备、它们对宇宙法则的理解，以及从无数场战争中留下的经验，都还在。
这些东西，不是任何一个原生的一星、二星文明能够比的。
在这样的差距面前。
蓝湾半岛的领袖就算再怎么妖孽，在这种积累了无数个时代的文明底蕴差距面前，也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
议论声再次在虚空中炸开。
但这一次，令所有人都感到心惊的是——没有人提出明确的反驳。
因为所有的意识体，都在经过瞬间的利弊权衡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在伊甸园最高法则允许的干预范围内。
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出的最狠、最有效、也最稳妥的打压手段。
虚空中的涟漪渐渐趋于一致，共识正在这群牧羊人中形成。
那道声音感知到了周围波形的软化。
它知道，自己的提议已经通过了。
于是，它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个选择题：
“现在，唯一的阻力，或者说问题是……”
“我们，堕维谁？”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
那道声音在虚空中央，展开了一份绝密的数据库列表。
这份列表中，罗列着当前整个伊甸园计划中，所有符合被强制堕维条件、并且在残存战力上依然足以碾压蓝湾半岛的高阶位面文明。
数量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名字。
但仅仅是看到这些名字的符文，就让在场不少低阶意识体波形发颤。
因为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在伊甸园漫长而血腥的历史中，杀穿了无数个同阶对手、踩着数以亿计甚至兆计的文明尸骸，爬到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
让这样的存在接受屈辱的堕维，被封印力量，去参加一场在它们看来如同儿戏般的低阶生存竞赛。
这本身，就是对那些高阶文明的侮辱。
它们一旦被唤醒并得知真相，必然会爆发出怒火。
也正因为这种屈辱和怒火，一旦它们被压制后的身躯降临到低阶战场上，它们不会有任何保留，倾泻在那个导致它们被堕维的“猎物”身上。
可那道声音并没有直接指明要选哪一个。
终于，在激烈的讨论中，众人标记了三个位面的名字。
“各位同僚。”
既然已经初步择取，那道声音也不再假惺惺了。
“事关重大，最终的决定权，在于大家，让我们……共同决定。”
这是它一贯的手法：永远站在幕后指点江山，永远只提供致命的建议，却永远让其他人去做最后选择。
这样，即使未来出了任何无法控制的纰漏，即使伊甸园最高法则进行事后追责。
责任，也会被分摊到今天在场的所有意识体头上。
法不责众，它自己，永远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三个被暗中标记的位面名字，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央。
每一个名字散发出的信息流，都带着极度压迫，像是把无数个星系的毁灭记录摆在了眼前。
所有的意识体，陷入了短暂思考。
随后，一场无声的投票，在虚空中开始了。
一道接一道的波形，开始朝着虚空中央汇聚。
在关乎自身未来是否会被低维生物反噬的生死存亡面前，这些高维存在展现出了很高的效率和一致性。
当超过三分之二的意识体，将它们带着杀意的波形，共同指向了那三个名字中的某一个时。
那个名字的符文骤然亮起。
光芒照亮了这片虚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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