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孙权低声说了一句。
那声音很轻,很沉,直接被灌进来的冷风给吹碎了。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在对自己疲惫却又刚刚取得巨大胜利的大军说;又像是在对着几百里外、那个看不见的年轻天子说。
“孤的仗,打完了。你的肉,也该吃够了。”
孙权的手指死死抓着毡帘的边缘,指甲几乎抠进了粗糙的布料里。
“你也……该动了。”
……
合肥开城后的第四天。
宛城。
深夜,亥时三刻。
这座被蜀汉大军接管的中原重镇,已经进入了极其严格的宵禁。街道上除了巡夜的白毦兵那整齐划一、踩碎薄冰的沉重脚步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太守府后门外,有一条极其偏僻、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意光顾的暗巷。
初冬的寒风顺着巷口那道狭窄的缝隙疯狂地灌进来,在青石板上打着尖厉的旋儿,冷得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拔出来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人的脸上。
大汉禁军统领、牙门将军赵广,此刻正亲自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白毦兵精锐,如雕像般死死地守在暗巷的最深处。
他没有穿厚重的防风大氅,只穿着贴身的皮甲,以便随时能够发力。
赵广用力地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黑沉沉、看不到一颗星辰的天幕。
“将军,这都第四天了。合肥那边连个鬼影子都没过来,那人是不是死在路上了?”旁边的一名白毦兵压低了声音,嘴唇冻得发紫。
“闭嘴。陛下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就算只剩一口气,他也会爬过来。”
赵广冷冷地训斥了一句,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巷口。
就在这时。
巷口那片被夜色浓浓包裹的阴暗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是什么重物在地上拖拽的摩擦声。
“沙……沙……”
赵广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扑杀的姿态。两名白毦兵也立刻拔出了连弩,悄无声息地散开,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个影子,从阴暗处踉跄着走了出来。
当那个影子暴露在暗巷微弱的火把光晕下时,饶是见惯了修罗场、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赵广,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黄色的冻泥、干涸发黑的血渍、被荆棘划出的无数道破口,混合着散发着恶臭的脓水,全都凝结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灰褐色硬壳。
他的头发乱得像是一蓬被野兽撕咬过的枯草,一缕一缕地黏在头皮上。那张脸上,被冻疮、树枝划出的血痕以及干涸的泥沙糊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了。
他每往前走一步,那条明显已经折断、只靠着一点皮肉连着的右腿就要在地上重重地拖拽一下。他脚上那双原本结实的军靴,靴底早就磨穿了,几个冻得发紫、发黑的脚趾头露在外面,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血脚印。
“你是李五?”
赵广没有拔刀,而是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压到了极低。他在军情司的秘档里看过满宠身边那几个亲卫的卷宗。
听到赵广的声音,那个人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几乎已经涣散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定在了赵广的脸上。
他想开口说话,但那张干裂得如同老树皮一样的嘴唇刚一动,就撕裂开来,渗出暗红色的血珠。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身份,李五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支撑他走到这里的那股最后的气,在点下头的那一瞬间,彻底泄光了。
他用那只只剩下三根完整手指的左手,颤巍巍地探入自己那件散发着恶臭的胸衣里。
他在里面极其艰难地摸索着,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布包。但现在,那布包已经被他身上流出的汗水和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刺目的暗红色。
布包里面,裹着一封用极其厚重的火漆死死封住的信。
李五把那布包往前一递。
当那个布包落入赵广手里的时候,李五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突然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没有任何挣扎地、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青石板倒了下去。
“砰!”
赵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的肩膀。
当手触碰到李五身体的那一刻,赵广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扶住了一个成年壮汉,而是扶住了一具只剩下骨架和一张人皮的骷髅。那身体轻得可怕。
“快!叫军医!用最好的吊命药!快去!”
赵广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白毦兵低吼,同时极其小心地将那个沾满鲜血的布包塞进自己贴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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