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纵沉吟道：“大王所言，确有机会。但风险也大。若官方朝令夕改，或贵族从中作梗...”
“这正是我找你们的原因。”赵戈正色道。
“你们是商人，最懂经济规律。我需要你们帮助经管署制定合理的政策，也需要你们在推行新政时，站在我这一边。作为回报，我会保护你们的合法利益，给你们发展的空间。”
他站起身，走三人中间：“三位，这是一个大时代。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在这个过程中，有人会被淘汰，也有人会崛起。你们是想守着现在的产业慢慢衰落，还是想抓住机会，成为新时代的领头人？”
三人沉默良久。最终，郭纵起身拱手：“愿随大王，共创大业！”
猗顿、乌氏倮也纷纷表态：“愿效犬马之劳！”
赵戈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些经济巨头的支持，经管署的改革就多了几分胜算。
离开桑府时，天色已晚。陈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戈身侧。
“大王，刘邦今日拜访了冯去疾，密谈一个时辰。”
“谈了什么？”
“具体内容不详，但冯府随后派出了几拨人，往各地送信。”
赵戈冷笑：“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还有，”陈平压低声音。
“韩信将军今日拒绝了三次宴请，但傍晚时，去了萧何府上。”
“萧何？”
赵戈眉头微皱，“他们谈了什么？”
“萧府守卫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但韩信将军在府中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神色如常。”
赵戈沉思片刻：“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经管署的设立，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贵族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想方设法阻挠，甚至破坏。而韩信、萧何这些重臣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变革的成败。
回到宫中，李姒正在灯下看书。见赵戈回来，她放下书简：“今日还顺利吗？”
“顺利，也不顺利。”赵戈坐下，揉了揉眉心，“经管署设立了，但也捅了马蜂窝。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动作。”
李姒为他斟茶：“你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是啊。”
赵戈苦笑，“但真正面对时，还是觉得累。战场上，敌人看得见，刀剑挡得住。朝堂上，敌人看不见，暗箭难防。”
“但你也不是一个人。”李姒轻声道。
赵戈心中温暖，将李姒拥入怀中。
……
深夜的咸阳宫东暖阁，只有一盏铜灯在案几上摇曳。
赵戈独坐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他此刻的心绪万千。
陈平的汇报犹在耳边，冯去疾府上宴请六国贵族代表韩信巡视京营，但中途转道去了城西一处僻静宅院，半时辰后才出。
信息碎片般涌来，却无法拼出完整的图案。
赵戈知道这些人在密谋什么，但不知道具体内容；知道他们将有动作，但不知道何时发动。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
“锦衣卫...”他轻声自语，想起了那个让明朝官员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一个高效的情报组织，就是统治者的眼睛和耳朵。
但建立这样的组织谈何容易？需要绝对忠诚的人员，严密的架构，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吗？经管署刚刚设立，贵族们蠢蠢欲动，韩信态度暧昧，刘邦左右逢源...这个时候分心建立情报组织，会不会顾此失彼？
赵戈起身，来回踱步。夜色中的咸阳宫寂静无声，但在这寂静之下，有多少阴谋在酝酿？
“陈平。”他忽然开口。
一直在门外值守的陈平应声而入：“大王。”
“明日一早，让张良、萧何、刘邦、韩信四人入宫。”
赵戈眼中有了决断。
“是。”
“还有，”赵戈思考片刻。
“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帛书上写下两个字：玄衣。
“从今日起，你负责组建‘玄衣卫’。人员从军中斥候，地方游侠，市井能人中选拔，要的是机敏忠诚，有特殊本领之人。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连王后都不能透露。”
陈平接过帛书，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玄衣卫将是一个只对赵戈负责的秘密组织，掌握生杀大权，监控百官，甚至...监视皇亲国戚。
“属下明白。”
他深深一躬，“必不负大王重托。”
“去吧。先从监视冯去疾、刘邦、韩信开始。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陈平退下后，赵戈重新坐下，开始构思明日与四人的谈话。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议事，是一次试探，权力的重新分配。
翌日清晨，咸阳宫偏殿。
张良、萧何、刘邦、韩信四人先后到来。他们被引至一处僻静的暖阁，室内只有五张坐席，一壶清茶，没有任何侍从。
赵戈最后进入，随手关上房门。这个动作让四人神色微动——如此私密的场合，必有要事。
“诸位请坐。”
赵戈在主位坐下，亲自为四人斟茶，“今日请四位来，是想聊聊...大汉的将来。”
茶香袅袅，但暖阁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铁。
刘邦率先笑道：“大王有话但请直言，邦等洗耳恭听。”
赵戈不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四位可知，经管署设立这七日，收到多少反对奏章？”
萧何掌管阁会，自然清楚：“一百三十七封。其中六国贵族所上八十九封，旧秦贵族四十二封，其余六封来自地方官吏。”
“反对理由呢？”
“多是说经管署夺地方之权，扰民生之计，坏千年之制。”张良接口，羽扇轻摇。
“言辞激烈者，甚至有‘与民争利，祸国殃民’之语。”
赵戈点头，又看向韩信：“韩将军，你平定关东，剿灭起义军，军中钱粮从何而来？”
韩信没想到赵戈会突然问自己，略一思索：“半数取自官府府库，半数...取自豪强贵族的私藏。”
“那些豪强贵族的钱粮，又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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