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御书房。
赵戈刚刚换下甲胄，就召来了四署主事。
“名单上的人，处理得如何了？”他问萧何。
萧何呈上奏章：“按大王旨意，已经处置一百八十二人。其中朝官三十七人，已下狱；地方官员九十一人，正在押解来京途中；将领五十四人，已由各战区主将控制。其余一百九十二人，正在缉拿。”
“要快。”
赵戈翻看奏章，“新政不等人。这些人腾出的位置，要迅速补上。管理署的备用官员名单准备好了吗？”
张良上前：“已准备就绪。共三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人可立即上任，其余需经短期培训。这些人都经过严格筛选，出身清白，能力出众，对新政有基本了解。”
“好。”赵戈点头。
“三日后，开始大规模调动。记住原则：先易后难，先近后远。关中地区要率先完成换血，然后推向关东、江南、巴蜀。”
“臣等明白。”
“军官署这边呢？”赵戈看向韩信。
韩信禀报：“军队整编基本完成。四大战区主将已到位，各防区将领正在调整。按大王旨意，所有涉事将领一律撤换，新任将领都经过严格审查，确保忠诚。”
“周勃、章邯、蒙天放他们有什么反应？”
“三位将军都表示坚决拥护新政。”
韩信稍微停顿，“蒙天放请求见大王。”
赵戈沉默片刻：“准。让他明日来见。”
“喏。”
最后是桑弘羊的经管署。他显然已经进入状态，滔滔不绝地汇报着经济改革的进展：货币定制方案，常平仓的建设正在推进，官营盐铁的计划拟定...
“大王！”
桑弘羊最后说，“地方豪强的阻力比预想的要大。尤其是关东和江南地区，那些大族经营数代，田连阡陌，奴仆成群。他们表面上顺从，暗地里却在囤积粮食，转移财产，甚至有武装抵抗的迹象。”
赵戈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手段。韩信！”
“臣在！”
“调拨三万精锐，配合经管署的行动。”
赵戈下令，“凡有抵抗新政者，无论豪强还是官员，一律镇压。但要记住：只诛首恶，不伤无辜；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遵旨！”
会议持续到深夜。
四署主事离开，都面色凝重，但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变革正式开始。他们每个人，都将成为这场变革的推动者，也将成为历史的书写者。
赵戈坐在御书房中，望着墙上的疆域图。从北境长城到南海之滨，这片古老的土地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
他会成功吗？还是会像历朝历代的变法者一样，最终倒在既得利益者的反扑之下？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陛下，蒙天放将军求见。”陈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戈看了看天色，已是子夜：“让他进来。”
蒙天放一身戎装，显然是刚从北境赶来。他进入书房，单膝跪地：“臣蒙天放，参见大王。”
“起来吧。”
赵戈亲自扶起他，“这么晚来，是有急事？”
蒙天放起身，眼中满是血丝：“大王，臣想见他一面。”
赵戈沉默。他知道蒙天放说的是谁——不是今天刑场上那个“蒙稷”，而是真正的蒙稷，那个被他秘密关押，即将改头换面的人。
“天放，我答应过你，留他一命。”赵戈缓缓道。
“但你也知道，蒙稷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臣明白。”
蒙天放声音沙哑，“臣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毕竟，我们是同族。”
赵戈凝视蒙天放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只有一炷香时间。之后，他就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谢大王！”
廷尉府地下深处的密牢。
蒙稷坐在囚室中，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蒙天放时，他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大兄...”他轻声说。
蒙天放走进囚室，狱卒在外面重新锁上门。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最终还是蒙稷打破了沉默：“今天的审判...我看到了。那个替身，很像。”
“是陈平安排的。”
蒙天放在他对面坐下，“从今以后，蒙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叫‘李默’的人。”
“李默...”
蒙稷重复着这个名字，“默默无闻，了此残生。倒也贴切。”
“大王安排你去北境，在我军中做一个文书。”
蒙天放说，“虽然不能再领兵，但至少能活着。”
蒙稷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自由？天放哥，你觉得我还能有自由吗？从今以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这样的生活，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至少还活着。”
蒙天放直视他，“稷弟，你该知道，按律你该千刀万剐。是大王格外开恩，也是我...用这身军功，换了你的命。”
蒙稷沉默了。蒙天放说得对，勾结匈奴，引狼入室，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赵戈能留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对不起，大兄。”他终于低下头。
“我连累了你，连累了蒙氏一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蒙天放叹了口气，“稷弟，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复秦？秦已经亡了！就算你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再建一个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
蒙稷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是为了野心，也许是不甘，或许是被那些贵族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陛下要建立的新朝，和秦不一样。”
蒙天放继续说，“虽然他也用法，但他的法是为了公平，为了秩序，不是为了奴役。他的新政，是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这样的君主，不值得效忠吗？”
“值得。”
蒙稷终于承认，“是我...看错了，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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