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公一怔:“难道不是?”
“孔明天赋极高。当年随我学观星之术,悟性远胜常人。”司马徽抚着长须,语气十分笃定,“我能看见的星象变局,他多半也看见了。甚至,兴许比我更早。”
他年纪大了,观星不敢太频繁。
有些天机,看一眼都要折寿,哪能像年轻人那样肆无忌惮。
可孔明不同。
他年轻,又胸有大志,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这种时候,必定会提前布局,先一步算天下。
司马徽敲了敲案几,声音不重,却字字落地。
“他去许都,”他一字一句道,“除了治病,说不定也是看出什么,试着寻一寻那个搅乱天数的异数。”
庞统端起面前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早凉了,入口只剩一点涩。
他却喝得很慢。
“寻到了,又当如何?”他低声问。
“不知。”司马徽摇了摇头,“天数已乱。孔明是顺势而为,还是逆流而上,全看他自己的决断。”
庞统轻轻点头。
屋内再度沉寂下来。
……
风雪漫天。
泥泞的驿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艰难往北走。
车轮碾过雪泥,压出两道深沟。
车底加了排板,陷进雪窝时总算能稳住,还能滑行,不至于像先前那样三步一停。
可速度还是快不起来。
老牛低着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鼻孔里喷出的白雾刚冒出来,便被刀子似的寒风撕散。
前车里。
诸葛亮坐在车厢靠前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张泛黄地图。
这地图是出发前他亲手绘的。
从隆中到许都,沿途官道、驿站、山口、渡口,都被他一一标了出来。
油灯挂在车壁上,被寒风震得轻轻摇晃。
昏黄灯影落在地图上,忽明忽暗。
诸葛亮低头核对今日走过的路程,指尖沿着线条缓缓移过。
每过一处驿站,他便在心中重新估算一次。
还要多久。
黄月英还能撑多久。
“孔明。”
张机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忽然开了口。
“你若是累了,便眯一会儿。有车夫看着路,出不了乱子。”
诸葛亮将地图卷好,仔细塞回袖中。
“多谢先生挂怀。”
他声音仍旧平稳。
“亮不累。”
张机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
年轻人说得轻巧,可眼底那两团青黑骗不了人。
一路北上,风雪不停,病人在后车,前路又险。
换作旁人,早就熬垮了。
偏偏诸葛亮还能稳稳坐着,白日赶路,夜里看图,遇驿站便问路况,逢险处便改行程。
今日这一绕,怕是半夜才能到达休息的地方。
这哪里是不累。
分明是硬撑。
张机叹了口气。
“尊夫人的脉象,今日还算平稳。老夫开的方子压住了内火,暂时无碍。”
他说着,语气重了些。
“可你这样熬下去,还没到许都,她未必先倒,你倒要先倒了。”
诸葛亮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他挑开一点车帘,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地。
风雪交加,连星星都看不见半颗。
“先生。”诸葛亮放下车帘,转头看向张机,“您那位在许都的忘年交,真有您说的那般奇谋百出?”
张机捋了捋短须,笑了。
“奇不奇的,到了许都你自去评判。”张机想起当日林阳随手画出六经传变图的模样,语气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推崇。
“不过老夫行医一生,阅人无数,如他那般行事之人,仅此一个。世间常理,在他眼中似是无物。”
诸葛亮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不遵常理。
这四个字,正是他最近在星象中看到的写照。
几个月前,他便发现星轨变得游离。
后来没多久,星象彻底偏折,三分之势荡然无存。
有东西,硬生生把这天下的棋盘掀翻了。
闲暇之时揣测,能引动天下大势改变的,至少当是一方诸侯般的人物!
可星象,偏偏什么都看不出。
他借游学之名,四处奔走,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出这样的局势。
但天下大乱,四处烽火,哪能那么容易看清!
未见其人,哪能窥得其势!
天下如此之大,遇不到这人,又能如何?
结果,外出次数多了,料理家中事务的担子便落在月英的身上。
这一染病,他诸葛孔明哪还顾得上窥探什么天机!
治病要紧。
但是张机的话,却是让他灵光一闪。
为何要将眼光看向那些诸侯,看向那些世家大族?
英雄不问出处。
这扭转乾坤的,未必不能是一个现在还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于是,黄月英的病重只是契机。
张机的话,推着他踏上了这条北上的路。
他要去许都,去看看大汉的权力中心,看看曹孟德的班底,也去看看那股将天下大局扭转于无形的诡异风暴,究竟是从何处刮起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