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午餐时间，环球金融中心的员工餐厅人声鼎沸。麻辣小面的香气混着山城火锅的底料味，在空调风里弥漫开来。吴梦琪端着餐盘，目光在攒动的人影中扫过，最终落在靠窗角落 —— 客服部的李姐正独自扒着米饭，面前的青菜几乎没动。
自从向赵天成提交了绿色通道申请，吴梦琪心里就悬着一块石头。赵峰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张雯眼底的委屈尚未散去，她隐约觉得，张雯的遭遇绝非个例。职场里的不公就像嘉陵江的暗礁，表面平静，底下早已密布险情。她今天特意提前下楼，就是想借着午餐时间，找不同部门的老同事聊聊，看看这暗礁究竟蔓延到了多大范围。
“李姐，介意我坐这儿吗？” 吴梦琪端着餐盘走过去，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
李姐抬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勉强挤出笑容：“吴经理，快坐。”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手里的筷子攥得更紧了。
吴梦琪放下餐盘，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闲聊起最近的天气和餐厅的新菜品。李姐起初有些拘谨，偶尔应和两句，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吴梦琪看在眼里，知道这种职场老员工早已练就了 “明哲保身” 的本能，直接发问只会把天聊死。
“说起来，我最近带团队做项目，总觉得精力不够用，” 吴梦琪舀了一勺番茄汤，语气随意，“尤其是要平衡工作和生活，太难了。李姐你在公司待了这么久，肯定有不少经验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姐的心事，她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经验谈不上，只能说熬着呗。咱们做职场女性，本来就比男人难，要是再遇上点特殊情况，更是难上加难。”
“特殊情况？” 吴梦琪捕捉到关键词，语气依旧平和，“比如怀孕？我听说孕期的女同事，公司都会适当照顾吧？”
李姐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说：“照顾？那得看遇上什么领导了。我上个月查出来怀孕，反应挺严重，医生特意嘱咐不能熬夜。结果部门安排通宵加班核对客户信息，我实在顶不住，就跟主管申请不参加，你猜怎么着？”
吴梦琪的心沉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主管当场就甩了脸子，说我‘娇气’‘没有团队精神’。没过两天，人力资源部就发了调岗通知，把我从客服岗调到仓库，专门整理积压的资料。” 李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我在客服部干了五年，客户满意度年年都是 A，就因为怀孕不能通宵，就被发配去仓库？那些资料堆得跟山似的，全是灰尘，我孕吐本来就厉害，待一天下来，胃里翻江倒海。”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还不明显的孕肚，眼底泛起红意：“我找过人力资源部理论，他们说这是‘优化岗位配置’，还说仓库工作轻松，适合孕妇。可谁不知道，仓库里连个正经的休息区都没有，整天弯腰搬箱子、翻文件，跟‘轻松’半点不沾边。”
吴梦琪听得心头发紧，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这哪里是优化配置，分明是赤裸裸的打压。就因为拒绝了不合理的加班要求，就要被剥夺五年积累的工作成果，被赶到边缘岗位。她想起张雯连续两个月的 C 级绩效，想起赵峰的恶意刁难，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李姐，你没想着再争取一下？” 吴梦琪问道。
李姐苦笑着摇头：“争取什么呀？主管说了，要是不接受调岗，就只能自己辞职。我都快三十了，怀着孕，辞职了哪家公司会要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只能忍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种事，公司里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还敢声张？”
“还有其他人遇到过类似的事？” 吴梦琪追问。
李姐刚要开口，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看来，立刻闭上嘴，端起餐盘站起身：“吴经理，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李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吴梦琪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草草吃完剩下的饭菜，又端着空餐盘走向行政部的区域。行政部的老陈是公司的 “老资格”，为人圆滑但良心未泯，平时和各部门都有往来，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陈哥，忙着呢？” 吴梦琪笑着在老陈对面坐下，把空餐盘放在桌上。
老陈正在啃一只卤鸡腿，看到她来，眼睛一亮：“哟，吴经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想跟陈哥请教点事。” 吴梦琪压低声音，“我团队里来了个新人，不太懂职场规矩，想问问陈哥，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免得她不小心踩坑。”
老陈闻言，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吴经理是个实在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咱们公司别的不说，‘站队’和‘听话’这两点，要是没摸透，很容易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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