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曼立刻点开录音文件,拉进度条,反复听了三遍。她发现,语音里背景有轻微的水流声,像是从村外废弃砖窑那边传来的——那里早就没住户,只有地下水渠还在淌水。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向校舍。
罗令正在翻族谱,头也没抬:“出事了?”
“李二狗发了条语音,质疑研讨会动机。”她把手机递过去,“背景有水声,不像在村里。”
罗令听完,把族谱合上,放在桌上。灯光下,残玉静静躺着,冰凉。
“他平时不碰酒。”
“可他昨天买了两罐。”
“谁请的?”
“不知道。”她顿了顿,“但他最近常往村外走,说是去采蘑菇。”
罗令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张最新的《自然笔记》。是王小花画的,蚂蚁从高处往低处搬卵,旁边写着:“天气转干,蚁群回巢。”
他盯着“转干”两个字看了几秒。
“最近没下雨,土松了。”他说,“有人想挖根。”
赵晓曼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想引人乱来?”
“不一定是他想。”罗令把笔记放回包里,“是有人让他这么干。”
“要揭穿他吗?”
“现在揭,他只会咬别人。不如让他继续说,看背后是谁接话。”
“你不担心?”
“火种要传,也得防风。”他抬头看向窗外,“风来了,才知道哪堵墙结实。”
赵晓曼没再问。
第二天清晨,王二狗带着五个人上了东坡。老匠坊的门框歪斜,瓦片碎了一地,但梁柱还在。他指挥人搭脚手架,自己爬上屋顶,拿尺子量断裂的檩条。
“按罗老师给的图,这里要换‘燕尾榫’。”他说,“我爷说过,这种接法百年不倒。”
有人问:“真能行?”
“船上的工具箱里就有样板。”王二狗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图,“你看,这是水下拍的墨斗和凿子,和咱们家传的差不多。罗老师说,六百年前是一套规矩。”
中午,赵晓曼送来饭盒。她站在坡下,看见李二狗又在小卖部门口喝酒,这次手里多了个信封。
她没靠近,转身回了教室。
下午三点,微信群又弹出一条语音。
还是李二狗的声音:“……听说研讨会要请省里专家,每人五千?咱们干一天才记一分工?这不公平!”
赵晓曼立刻录屏,发给罗令。
罗令正在校舍整理资料,看了没说话。他打开笔记本,翻到一页,画了三条线:一条从青山村指向南海,一条从南海指向明代匠塾,第三条,从村中三族图腾连向老匠坊。
他在第三条线尽头写了个名字:李二狗。
然后合上本子。
傍晚,王二狗收工回来,在村口碰见李二狗。
“你发啥疯?”他一把拽住对方衣领,“谁让你乱说话?”
李二狗酒还没醒,挣扎着:“关你啥事?我又没说假话!钱呢?干了三天,一分没见!”
“钱是后结算的!你懂个屁!”
“我不懂?那你告诉我,为啥非得搞这个会?船都沉了六百年,还能捞出金子?”
“不是捞金子。”王二狗压低声音,“是接火种。”
“火种?”李二狗冷笑,“我告诉你,有人说了,只要你拖住进度,月底前再发两条语音,五千块现金,现拿。”
王二狗愣住。
“谁说的?”
“你管谁说的?”李二狗甩开他,“我又没媳妇没娃,穷了一辈子,还不许我挣点快钱?”
他说完,晃晃悠悠走了。
王二狗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夜深了,罗令坐在桌前,残玉放在手心。它没热,也没光,像块普通的石头。
赵晓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李二狗上周的巡山记录。”她说,“全是空白。可他每天打卡时间都对。”
“打卡机在村口。”
“对。但巡山路线要拍照上传。他传的,是去年的照片。”
罗令点点头:“他知道规则,故意绕开。”
“你要现在处理吗?”
“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再走几步。我想看看,那五千块,是从哪条路递进来的。”
赵晓曼看着他侧脸。灯光下,他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神稳得像山底的岩层。
她转身要走,听见他说:“明天,把老匠坊的修缮进度发直播。标题就写:‘我们的手艺,从修屋顶开始’。”
她点头,开门出去。
罗令没动。他低头看着残玉,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断裂的边缘。
远处,村口小卖部的灯还亮着。
李二狗坐在塑料凳上,捏着那张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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