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罗令没有抬头。他手指在U盘边缘轻轻一扣，贴身收好，随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赵晓曼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背包上。那里面装着铁盒、证物袋，还有昨晚打印的那张图——此刻已成了诱饵。
“你真要去？”她问。
“他们等我露面。”罗令拉开门，“我不去，他们不会动。”
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他脚步未停，穿过文化站小院，王二狗正蹲在墙角检查对讲机信号。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摩托车走了，没再靠近。”
“拍下了吧？”
“拍了，发你手机。”
罗令点头，径直走向停在院外的越野车。车门打开时，风从山口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他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后视镜里，赵晓曼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平板，屏幕亮着直播后台界面。
车子驶出村道，直奔省城。
两小时后，省城某酒店会议厅外，保安拦住了他。
“里面是内部通气会，非邀请人员不能进。”
罗令没说话，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按下直播键。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省城发布会现场。”他的声音平稳，“赵崇俨说青山村伪造文物，说我们为了流量编故事。那我现在就带大家看看，真正的唐代文物长什么样。”
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罗老师终于现身！】
【快进发布会？牛啊！】
【保安不让进，这是要硬闯？】
主持人闻声赶来，快步上前，语气公式化：“这是内部会议，不适合公开直播，请您配合。”
“那我现在开正式发布会。”罗令直视镜头，“向全省人民汇报。”
他绕过保安，推开侧门走入会场。
厅内灯光集中于主台，赵崇俨正站在投影前，语气沉稳地讲述着“村民为博关注，刻意制造假文物”的结论。台下坐着十余家媒体记者，还有几位穿白大褂的专家。
罗令的脚步声打破了节奏。
所有人转头。
赵崇俨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罗先生？你怎么进来的？”
“来听你说完。”罗令走到台前，将背包放在展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中是一枚银币，正面波斯纹路清晰，背面刻着“赵崇俨 庚子年”六字。
全场安静了一秒。
“这是一枚唐代官造波斯银币。”罗令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会场，“碳十四检测报告显示，它的年代在公元740到780年之间。请问赵专家，您的名字是怎么刻上去的？”
台下哗然。
记者们纷纷举起设备，镜头齐刷刷对准银币。
赵崇俨冷笑：“荒谬！这明显是现代仿品，背面刻字更是拙劣伪造。你私藏文物，还敢拿出来污蔑专家？”
“伪造？”罗令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切换画面，一份盖有省地质研究院红章的检测报告浮现，“这是今天凌晨出具的碳十四检测结果，样本编号0827-T，由贵院碳14检测专家亲自接收并封存。”
话音落下，台下第一排，一位白发老者缓缓举手。
“报告属实。”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样本我亲自处理，数据无误。”
罗令看向他，微微点头。
那是他多年前在研究所实习时的导师，严谨到近乎古板的人，从不轻易为任何人背书。
赵崇俨脸色终于变了。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串通？”罗令从背包里又取出一张照片，“那这张呢？三年前，云岭镇缴获的一批假陶俑，其中一件底座夹层藏有同样风格的银币，背面刻着‘壬寅年’。检测记录显示，这批文物是你经手鉴定的。”
他将照片放大投影。
银币纹路、刻字位置、金属氧化程度，与眼前这枚高度一致。
“你不是第一次见这种银币。”罗令盯着他，“你甚至知道该怎么用它。”
台下记者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银币不是赝品。”罗令继续说，“它们是标记。每一个刻有年份和名字的银币，对应一组伪造文物的埋藏点。你们埋下去，是为了将来能准确找回，再以‘新发现’名义拍卖或申报项目。我们不是在造假，是在揭你们的回收链。”
“胡说八道！”赵崇俨猛地拍桌，“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一枚来路不明的银币？”
“来路不明？”罗令冷笑，“它是在你们派人夜袭实验室时，从蒙面人手中掉落的。当时他们想毁掉陶片拼图，却忘了身上带着你们的‘标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怕的不是假文物被揭穿，是真历史被拼出来。”
主持人试图插话：“这个说法太过惊人，需要更多证据支持……”
“证据？”罗令打开直播画面，“现在直播间已经有三十七万人在线。我刚刚展示的一切，包括检测报告、银币照片、历史案件对比，都已经同步上传。大家可以自己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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