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反对声浪,如同潮水般拍打着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遭受过核心圈的压迫与盘剥,他们身上的伤疤,心中的仇恨,是真实而滚烫的。对他们而言,核心圈的毁灭,是一场迟来的正义审判,是一场值得弹冠相庆的盛宴。让他们去拯救自己的仇敌,无异于让他们亲手扼杀自己复仇的快感,这是对他们过往所有苦难的背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糊涂!”一声沉痛的低喝,来自米淑琴。这位负责文化与历史资料保存的老教授,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忍。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环视着那些群情激奋的战士。“你们说的仇恨,我懂!我都懂!可是,那座壁垒里,除了你们痛恨的核心圈高层,还有数百万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是工程师、是医生、是教师,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难道也该为核心圈的罪恶陪葬吗?”
站在她身旁的李建国,这位曾经的军人,如今负责“曙光之城”民政与后勤的稳重中年人,也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重而有力:“各位,请冷静地想一想。‘方舟壁垒’,它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拥有人类文明最大规模的工业设施,保留着旧时代最完整的技术数据库!那里有我们重建文明所需要的一切!如果它陷落,如果那数百万人口、那些机器与知识,全部被黑潮吞噬、被腐化,那将是何等惨烈的损失?”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向“文明沙盘”上那片正在急速扩大的黑色区域,语气愈发严峻:“更可怕的是后续效应!一旦‘方舟壁垒’这个人口与能量最密集的区域,彻底变成黑潮的温床,整个东部沿海,乃至更广阔的内陆,都将被这股失控的黑暗力量淹没!到那时,我们‘曙光之城’又能独善其身吗?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保人派”的观点,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上。一些人脸上的快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挣扎。他们痛恨核心圈,但也无法否认,任由“方舟壁垒”毁灭的后果,可能是所有幸存者都无法承受的。
就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激烈交锋,几乎要将指挥中心的空气撕裂之时,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介入了进来。
“根据**‘维度罗盘’**的实时监测,”伊丽丝站在她的专属操作台前,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为了追踪许彦庆的信号源并且反向探测壁垒内部的能量状态,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方舟壁垒’内部的‘负面能量指数’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这种能量的性质,与我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异维度生物都不同,它更混乱,更具有侵蚀性,而且……它在‘增殖’。”
她调出了一个复杂的能量模型图,投射到主屏幕上。那是一个不断膨胀、扭曲的深紫色能量球,其内部有无数个细小的黑点在疯狂闪烁、合并、壮大。
“我的模型推演结果显示,在最多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壁垒内部的能量密度将突破一个临界阈值。一旦突破,那里的空间结构将被彻底撕裂,形成一个永久性的**‘深渊裂隙’**。届时,它将成为一个无法关闭的、连通某个高维邪恶位面的‘稳定通道’。我无法预测那会带来什么,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伊丽丝的分析,如同法官最终的宣判。它将问题从“是否应该救”的道德与情感层面,直接拉到了“不得不救”的生存与现实层面。一个永久性的“深渊裂隙”,对整个地球生态圈而言,无异于一颗正在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
所有的争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背影。
陆一鸣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他沉默地听完了所有的争论,也看完了所有的分析。他的内心,同样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仇恨?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仇恨核心圈。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管理者”那冰冷的视线之下,人类文明这艘脆弱的小船,再也经不起任何内耗的风浪。
他看着沙盘上,那代表“黑潮”的黑色,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正以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代表“方舟壁垒”核心的红色光点晕染、吞噬。那不是简单的符号,那是数百万鲜活的生命,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工业血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压制住所有杂音的重量,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们不是去救核心圈。”
“我们是去夺回属于人类文明的工业遗产,是去抢救我们那数百万同胞的生命,更是去堵上这个即将淹没整个世界的‘溃口’。”
“仇恨,可以留到以后再算。但人类,必须活下去。”
陆一鸣的目光扫过帕克,扫过那名独臂战士,扫过米淑琴和李建国,最终定格在指挥中心所有成员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坚定,并且蕴含着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宏大的格局与远见。
“全员准备!”他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启动最高等级战争预案——**‘远征’**!”
窗外,破晓的微光正艰难地刺破地平线上浓厚的阴云,一场决定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代价高昂的救赎,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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