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伪跨界、伪师承、过度创新的整治行动落下帷幕,侨瓷非遗的传承与商业生态重回正轨,可那些被击溃的乱象并未彻底消失,而是转向私域社群、小众众筹平台等更隐蔽的渠道,滋生出“私域伪传承付费圈、小众跨界定制擦边、伪侨瓷文创众筹”三大细碎乱象,同时受前期伪师承乱象的负面影响,正宗侨瓷传承还出现了“学徒遇冷、人才断层”的隐忧。这些问题看似规模小、影响散,却如同附在传承生态上的“细癣”,若不及时清理,不仅会让前期整治成果打折扣,更会动摇侨瓷非遗活态传承的根基,让这场伪瓷对弈从“大规模清剿”转向“精细化剔癣”。
私域成为伪传承敛财的新温床。前期被取缔的伪师承授课者,纷纷转入微信私域、海外WhatsApp社群、Telegram付费圈,打造“侨瓷非遗闭门传承社群”,以“一对一私教、古法秘技独家传授、内部传承资料分享”为噱头,收取数百至数千元的入群费,更有甚者推出阶梯式付费体系——初级群399元看基础视频,中级群1999元听直播教学,高级群9999元获“大师一对一指导”,可实际分享的内容,仍是东拼西凑的错误工艺、网上随处可查的基础资料,所谓的“一对一指导”,只是敷衍的语音回复。周砚的技术团队通过私域监测工具排查发现,仅国内微信私域就有超50个此类伪传承付费圈,单个社群人数从几十到上百人不等,海外侨社的私域圈更是隐蔽,仅东南亚区域就排查出20余个,累计涉案金额超200万元。更恶劣的是,部分伪师承者还在私域中售卖伪造的“内部传承证书”,声称“无需学艺,付费即可领证,可用于开设培训班、售卖文创”,让伪师承的恶果持续发酵。
小众跨界的定制化擦边行为,也在私域悄然蔓延。部分无资质的小商家,避开公域平台的监管,在微信朋友圈、小红书私域接侨瓷元素定制订单,打着“私人定制侨瓷文创、专属世遗瓷纹设计”的旗号,为客户制作贴牌擦边产品:客户想要侨瓷纹茶具,商家便用普通白瓷定制印纹,标注“私人定制侨瓷,无官方溯源不对外售”;客户想要侨瓷纹饰品,商家便盗用侨瓷经典纹样,制作银饰、木雕,既未获得授权,也不标注文化出处,还以“定制产品无监管”为噱头吸引客户。这类定制化擦边产品,因不对外流通、无固定交易渠道,难以被平台监测,更难被执法部门查处,却在小众圈层中形成了不良示范,让部分消费者误以为“私域定制的侨瓷产品,都是正宗的”。
伪侨瓷文创众筹,则盯上了小众众筹平台的监管漏洞。造假者在国内小众文创众筹平台、海外Kickstarter等平台,发布“侨瓷非遗文创众筹项目”,伪造匠心馆授权证明、老匠人合作意向,推出所谓的“世遗侨瓷限量文创”,承诺“众筹成功后由传承人亲手制作”,实则只是找小作坊代工的普通陶瓷产品。众筹项目的目标金额从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一旦筹满资金,造假者便立即下架项目、拉黑支持者,卷款跑路。专项组收到的首例举报,来自一名参与众筹的年轻藏家:他参与了一个“侨瓷潮彩茶具众筹项目”,筹满20万元后,项目发起人失联,收到的茶具不仅是普通工业瓷,连瓷纹都印得歪歪扭扭,平台追责时,才发现发起人提供的所有资质都是伪造的。此类伪众筹项目虽单笔涉案金额不高,却涉及的支持者众多,仅国内小众众筹平台就排查出12个未兑现的伪侨瓷众筹项目,涉及支持者超千人。
比这些隐蔽乱象更令人忧心的,是正宗侨瓷传承遭遇的“学徒遇冷、人才断层”困境。前期伪师承乱象的大肆传播,让不少想学侨瓷工艺的爱好者心生忌惮,即便匠心馆与老匠人团队推出正规的师承招生,也鲜少有人报名——部分爱好者因曾被伪师承骗过,对所有“侨瓷拜师”都持怀疑态度;部分年轻群体则被伪师承营造的“速成学艺、快速敛财”假象误导,认为正宗师承“学艺时间长、见效慢、不赚钱”,不愿沉下心来勤学苦练。苏老、陈姨等老匠人今年计划招收的30名正宗学徒,报名者不足10人;海外多个传习点也反馈,前来咨询正宗工艺的华裔新生代越来越少,反而有不少人还在询问“有没有速成的侨瓷工艺培训班”。陈姨看着空荡荡的学艺工坊,满心焦虑:“我们这辈老匠人一天天老去,手艺需要人接棒,可现在连想学的人都少了,再这样下去,侨瓷的古法工艺,怕是要真的断代了。”
更棘手的是,这些新问题的整治难度远超以往:私域社群的封闭性让监测与取证难,平台方缺乏有效的监管手段,执法部门也难以界定“付费社群分享错误工艺”的法律性质;定制化擦边产品无固定交易轨迹,全靠买卖双方私下对接,举报线索极少;伪众筹项目的发起人多使用虚假身份注册,卷款后难以追踪;而传承遇冷的问题,并非单纯的监管问题,而是需要扭转公众认知、搭建人才培养体系的系统性难题,远非一朝一夕能解决。
顾倾城牵头召开专项组与老匠人团队的联席会,看着各方汇总的问题清单,沉声道:“大规模的造假黑产我们能清剿,这些藏在犄角旮旯的细碎伪影,我们更要剔干净;而传承遇冷的问题,更是我们这场伪瓷对弈的核心落脚点——清造假,终究是为了守传承。”会议最终敲定“私域剔伪、众筹严审、传承暖场”的核心策略,将整治的触角伸向私域角落,同时把活态传承的人才培养提上核心日程,让伪瓷对弈的战场,从“清伪”彻底转向“清伪+护传”的双重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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