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十分巧妙。既解释了自己的“失态”,又隐晦地表达了对顾廷烨“谈论朝政”的关注与敬佩,同时还维持了自己“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态。
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姑娘,倒是比看上去的要机敏。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林晚星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哦?林姑娘也懂朝政?”
“不懂。”林晚星摇摇头,眼神清澈,“只是觉得,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做事的人,都很了不起。”
这话朴素直白,却意外地熨帖。顾廷烨这些年在外,听多了阿谀奉承或明嘲暗讽,林晚星这句简单的“了不起”,竟让他莫名地觉得舒畅。他唇角的弧度深了些:“盛大人好福气,有这么个通透的……远亲。”
盛紘听着顾廷烨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谦虚道:“顾二公子谬赞了,她一个小女娃,懂什么。”
林晚星适时地低下头,做出一副更加羞涩的样子,仿佛被顾廷烨的注视和盛紘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
这一幕,落在林噙霜眼里,却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看得出来,顾廷烨对林晚星,绝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这林晚星,才来府里几天,就已经开始吸引顾廷烨的注意了,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林噙霜眼珠一转,忽然柔声道:“顾二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位林妹妹,不仅人长得好,手也巧得很。前几日还给老太太绣了一方帕子,那针脚,比宫里的绣娘也不差呢。”
她说这话,看似是夸赞林晚星,实则是想把话题引到“女红”这种闺阁琐事上,拉低林晚星在顾廷烨心中“通透”的印象,同时也暗暗提醒顾廷烨,林晚星不过是个擅长女红的普通女子。
盛墨兰也立刻附和:“是啊顾二公子,林妹妹的绣活真的极好!前儿我还见她绣了个并蒂莲的香囊,好看得紧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晚星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显然是傍晚掉的那个香囊还没来得及挂上。
林晚星何等敏锐,瞬间就明白了林噙霜和盛墨兰的用意。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二姐姐和四姐姐过奖了,我也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绣绣罢了。”
顾廷烨却捕捉到了盛墨兰话里的“并蒂莲香囊”,又看了一眼林晚星空着的腰侧,想起了傍晚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一幕,眼神微动。
他没接林噙霜和盛墨兰的话,反而对林晚星道:“并蒂莲……倒是个好兆头。林姑娘喜欢绣这些?”
“嗯,”林晚星点点头,眼神纯净,“觉得看着好看,绣的时候也能静下心来。”
“哦?”顾廷烨来了兴致,“那林姑娘觉得,这世间万物,什么是最好看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超出了闺阁女子的讨论范畴。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星身上。
盛紘有些紧张,怕林晚星答不好,失了礼数;王若弗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林噙霜和盛墨兰则等着看林晚星出丑;就连一直安静的盛明兰,也微微抬起了头,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却丝毫没有慌乱。她抬起头,迎上顾廷烨探究的目光,眼神明亮而认真:“晚星觉得,用心看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看的。比如老太太鬓边的银发,在灯下看着,是温暖的;比如姐姐们脸上的笑容,是鲜活的;再比如……”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廷烨,“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而努力的模样,也是好看的。”
这番话,说得既巧妙又真诚。既没有脱离女子的视角,又隐隐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尤其是最后那句,意有所指,却又不点破。
顾廷烨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美好”的理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说得好。”顾廷烨端起酒杯,遥遥向林晚星举了举,“林姑娘,倒是个妙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目标人物顾廷烨,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20(初步欣赏)。】
林晚星心中微松。第一步,算是真正在顾廷烨心里,留下了一个“特别”的印象。
宴席继续,气氛却因为刚才那番对话,悄然发生了变化。顾廷烨似乎对林晚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时不时会找些话题与她交谈,从江南的风土人情,到京中的趣闻轶事,林晚星都能应对得体,既不显得无知,也不显得过分博学,始终维持着一个“略通世事、聪慧灵动”的少女形象。
盛墨兰看得嫉妒得快要发疯,几次三番想插话,都被顾廷烨不经意地忽略了。她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林噙霜也暗自着急,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暗暗记下林晚星的“手段”,准备日后再找机会。
王若弗见顾廷烨对林晚星“另眼相看”,心里对林晚星的不满又多了几分,只觉得这姑娘心思太深,不是个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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