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克那个充满了探究意味的、直指核心的“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他”的问题，在寂静的雪林中响起时，整个营地的气氛，都仿佛被冻结了。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似乎都变小了。
艾拉和琪丽的打闹声，也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缓缓合上了手中书籍的、神秘的红发少女身上。
她们都在等待着，那个……关于“力量”与“选择”的答案。
伊格尼丝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她抬起头，那双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如同两颗燃烧的、深邃的红宝石般的眼眸缓缓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一脸紧张的林克，到满脸好奇的艾拉和琪丽，再到眼神凝重的赛拉菲娜。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将脑袋枕在她腿上，睡得正香的金色身影之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丝。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客观事实，“……我需要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在你们看来，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力量？”艾拉是第一个，不假思索地回答的，她的逻辑，一如既往地简单而直接，“力量，就是力量啊！就是……能把坏蛋敲扁，能保护好人的东西！”
“……肤浅。”赛拉菲娜冷冷地，给出了她的评价。
“喂！尖耳朵！你说谁肤浅？！”艾拉立刻就不乐意了。
“……那你说，力量是什么？”琪丽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拨道。
赛拉菲娜沉吟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充满了精灵哲学的、骄傲的语气，回答道：“……力量，是责任。是守护自然平衡，维护秩序和谐的……一种工具。”
“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需要，被更强大的意志和规则所束缚。”
“切，说得那么高深。”琪丽撇了撇嘴，给出了她那充满了“盗贼智慧”的、更加现实的答案。
“在我看来，力量，就是自由啊！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拿你想拿的任何东西，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才是力量最大的意义！”
三种截然不同的回答。
代表了她们各自的性格、出身，和世界观。
林克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伊格尼丝，等待着她的……标准答案。
伊格尼丝听完了她们的回答，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她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又，都不全对。”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愈发的空灵和悠远。
“……对于我们龙族来说，力量的本质，既不是工具，也不是自由，更不是……用来敲人的棍子。”
“……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一种能直接，干涉、扭曲、甚至……改写这个世界其他规则的、更高位的规则。”
她的这番话，充满了玄奥的、近乎于神学的意味，听得艾拉和琪丽，都云里雾里。
但林克和赛拉菲娜，却都心头剧震！
她们隐约地，触碰到了一个……她们从未想象过的、更高层次的世界。
“……我举个例子。”伊格尼丝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晦涩，她换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
“……艾拉，你用法杖，砸碎一块石头。”
“这是力量，改变了物质的形态。这是最基础的规则应用。”
“……而我，”她伸出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可以让那块石头，直接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我不需要去‘砸’它，我只需要……将构成它的存在法则，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就行了。”
“……你们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拉和琪丽，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感觉，自己好像……在听天书。
“……你的意思是，”林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似乎有点理解了。
“……你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物理和魔法的范畴，直接作用于……世界的底层逻辑？”
“……可以这么理解。”伊格尼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你还算不太笨”的赞赏。
“……而我们龙族，之所以被称为世界的平衡者，就是因为我们天生就拥有这种……能直接修改法则的权限。”
“……也正因如此，”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
“……我们，才更需要被最严苛的规则所束缚。”
“——那就是不干涉。”
“……因为我们每一次随意的修改法则，每一次动用真正的力量，去抹杀掉一个存在。”
“都像是在一条平稳运行的因果之链上，强行地敲下了一颗钉子。”
“……你或许，解决掉了眼前这个问题。”
“但却也因此改变了这条因果之链，未来所有的走向。”
“……杀死一个魔将，很简单。”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克的脸上，终于正面回答了他最初的那个问题。
“……但是，因为他的死亡，而引发的、未来无数种可能的、更加糟糕的连锁反应。”
“比如，魔王因此而暴怒，提前发动了总攻。”
“又或者某个更强大、更疯狂的魔族，为了给他复仇，而降临到这个世界……这些，由我亲手制造出的、更坏的变数，是我……无法，也无力承担的后果。”
“所以，”她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非到万不得已，非到……这个世界的根基，受到了足以让其崩溃的致命威胁时，我们只会选择……驱逐，封印，或者说……放任。”
“……而绝不会轻易地去抹杀任何一个……被因果所承认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龙族的规则。”
“……也是，我们这个种族，所背负的……永恒的诅咒。”
喜欢重生为勇者队友，勇者却是条狗？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生为勇者队友，勇者却是条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