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要塞，地表防线广场。
雨还在下，夹着浓重的硝烟和机油味。地面的积水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轰！”
一台重型军方机甲的驾驶舱被一只包裹着暗红符文的装甲拳套生生砸瘪，钢铁扭曲的刺耳声中，巨大的机甲轰然倒塌，溅起三米高的泥水。
雷蒙德·佩特洛甩了甩拳套上的机油和血浆，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件宽大的战斗服已经被激光武器烧出了十几个破洞，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和几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大夏的铁王八壳子，真够硬的。”他捏着脖子扭了两下，骨头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几步外，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正踩着一具狙击手的尸体，把手中的弯刀在雨水里涮了涮。
她瞥了雷蒙德一眼，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能别弄得满地都是机油吗？我这身衣服很贵，而且防线里面还有个老怪物没出手，省点力气吧。”
“色欲，你那两把破刀要是砍不动，就躲我后面。”雷蒙德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将一枚飞来的穿甲弹砸开，震得整条胳膊直发麻。
“省省吧，你刚才可是被天威雷霆劈得直打滚呢。”旁边一具机甲残骸堆里，一个胖得出奇的男人正啃着一条钛合金机械臂，牙齿和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嚼了两下，嫌弃地吐出一块轴承：“太柴了，这群当兵的就不能带点有肉味的装备吗？”
暴食。
“行了，别吵了。”
阴影里走出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他的眼睛死盯着不远处要塞指挥部大楼的轮廓，手里正不停地把玩着一枚刚刚从军官尸体上抠下来的高级灵能核心。
贪婪将核心塞进兜里，又摸出一把带血的晶核：“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了快半个小时，阵法也停了，怠惰那小子怎么还没把人带出来？”
“嫉妒”从废墟另一侧翻身跃下，手里提着半截断裂的军刀：“地下五层，全是反空神铁，他要是能直接传送出来，我还真得嫉妒死他的空间天赋了。”
雨水冲刷着这五个在西方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大夏军方的重火力覆盖和几位高阶将领的围剿，让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雷蒙德抬起手背擦掉眉骨流进眼睛里的血水，看了一眼天空。
“深渊太安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被暴雨压得很低，却清晰地落进其他四人的耳朵里，“从主上沉睡开始，整整一百年。我们在人间的日子，活得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色欲停止了擦刀的动作。暴食放下了手里的机械臂。
“好不容易等到了主上的代理人。”贪婪握紧了兜里的晶核，“就算整个深渊都覆灭，也得把人接回来。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别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色欲冷笑了一声，弯刀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老娘还没活够呢。等那小子出来，开门，走人。”
她的话音刚落，要塞内部突然爆起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
紧接着，上百架武装无人机如同蜂群般从要塞后方升空，无数红色的激光制导线死死锁定了他们五个。
“得，大夏的援军到了。”雷蒙德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装甲手套上的符文再次亮起刺目的红光，“干活了！”
……
同一时间，地下第二层，中央电梯井。
林铭靠在冰冷的井壁上，抬头往上看。
这是一条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垂直通道。原本悬挂在这里的重型货运电梯轿厢，已经被军方在顶层强行切断了缆绳，砸在了最底部的缓冲层里，变成了一堆废铁。
向上看去，黑漆漆的井道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棺材，只有井壁上每隔五十米亮着一盏昏黄的检修灯，勉强照亮了那些粗大的钢制承重梁和缆绳滑道。
“缆绳断了，我们得顺着井壁上的检修钢架爬上去。”林铭说。
怠惰贝芬格坐在旁边的水坑里，卫衣还在往下滴着冰水。他的脸色惨白，刚才在地下三层连续使用空间幻象和护盾，加上强行扛住了高压冷却液的冲击，魔力已经彻底透支。
“阁下……”贝芬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反空神铁的压制一直延伸到地表，我现在就是累赘。我留在这里拖住追兵，您自己顺着钢架往上爬，速度会快很多。”
林铭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深渊的人，都这么喜欢随便送命吗？”
贝芬格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林铭会这么问。
“起来。”林铭没有废话，走过去一把拽住贝芬格的衣领，将他从水坑里扯了起来。
他把贝芬格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还能用力的左手扶住对方的腰。
“可是阁下，带着我，您……”
“少废话。”林铭打断了他，“想当我的仆从，就要听我的规矩，我不让死的人，阎王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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