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后山深处,有一处禁地,名曰“万剑碑林”。
此地并非寻常弟子可入,需对宗门有特殊贡献,或得长老特许,方有机会进入其中感悟剑道。碑林之中,立有数千石碑,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这些石碑,并非人工雕琢而成,乃是玄天剑宗数万年来,无数剑道先辈、大能修士在此地演练剑法,或是坐化之时,将自身对剑道的感悟、一缕不灭的剑意,以自身之道,烙印于天地,最终凝聚而成。
每一块剑碑,都承载着一位前辈的剑道精华,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杀伐。有的剑意磅礴浩瀚,令人不敢直视;有的则内敛深沉,需细心体悟方能窥得一二。历代弟子在此地悟道,或有所得,剑法大进;或一无所得,空耗时间。一切,皆看个人缘法与悟性。
林风因为黑风山脉任务中发现疑似魔族踪迹的重大线索,宗门额外奖励了一次进入“剑意林”感悟三天的机会。而这“剑意林”,便是“万剑碑林”的外围区域,虽是外围,但也林立着数百块相对完整、剑意较为清晰的石碑,对筑基、金丹期弟子而言,已是难得的机缘。
在执事弟子带领下,穿过数道强大的禁制光幕,一片肃穆、苍凉、却又充斥着无尽锋芒之意的天地,映入林风眼帘。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石林。无数块或大或小、或完整或残破的石碑,矗立在荒凉的土地上,有些高耸如剑,直指苍穹;有些则低矮古朴,半埋于土。石碑颜色各异,有青、有黑、有赤、有白,表面大多布满了风霜侵蚀的痕迹,更有一道道或深或浅、或清晰或模糊的剑痕,纵横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驳杂而精纯的剑意。有的地方,剑气森然,寒意刺骨;有的地方,剑意厚重,如山岳压顶;有的地方,剑光缥缈,如梦似幻。各种不同的剑道气息交织碰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平衡,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剑道力场。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林风便感到体内星辉道种微微震颤,丹田中那沉寂的秘钥碎片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仿佛被这片剑意天地所触动。腰间的秋水剑,更是发出低低的嗡鸣,透露出渴望与兴奋。
“此地便是剑意林外围区域。你可在此地任选一块石碑感悟,时限三日。感悟期间,不得打扰他人,不得毁坏石碑,不得擅离此区域。三日期满,禁制自会送你出去。好自为之。” 执事弟子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去,留下林风一人。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迈步走入碑林。
行走在石碑之间,仿佛穿行在时间的走廊,与历代先贤的剑道隔空对话。他放开心神,不再刻意抵抗,任由那驳杂的剑意冲刷己身,星辉道种缓缓旋转,自发地吸收、分析、感悟着空气中游离的剑道碎片。
他能“听”到,有的石碑在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战意;有的在低吟,诉说着孤寂与求索;有的在长啸,洋溢着纵横天下的豪情;也有的,只是沉默,却蕴含着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至理。
他走走停停,不时在某块石碑前驻足,凝神感应。有些石碑剑意与他自身道路格格不入,稍一接触便感不适,他便立刻离开。有些则能引起他体内剑意的共鸣,让他有所启发,他便多停留片刻,细细体味。
但一路行来,虽有收获,却始终没有遇到那种让他产生“就是它了”的强烈共鸣感。直到他走到碑林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这里石碑不多,且大多残破,被厚厚的青苔覆盖,显然久无人问津。然而,林风的目光,却被角落一块最不起眼的石碑牢牢吸引。
那是一块仅有半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侵蚀的顽石。它甚至不像一块碑,更像是一块从山体上崩落下来的普通石头。石头上,只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快要被岁月磨平的浅浅划痕,斜斜地刻在石面中央。那划痕既不凌厉,也不深邃,歪歪扭扭,甚至有些丑陋,仿佛顽童随手用石片划出。
但就是这样一道不起眼的划痕,却让林风丹田内的星辉道种骤然加速旋转,核心那点银芒更是微微发亮!秘钥碎片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呼唤他靠近,呼唤他去“看”,去“听”。
林风屏住呼吸,走到这块漆黑石碑前,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距离那道模糊划痕一寸之处。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星辉道种,将那一丝银芒的感应催发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划痕探去。
没有预想中的凌厉剑意冲击,也没有浩瀚的信息洪流。
只有一片虚无,一片死寂,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空洞。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虚无与死寂之中,林风的神念,或者说,是那带着银芒气息的星辉道种感应,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截然不同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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