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城主府核心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大殿内,坐着不下三十人,每一位都气息渊深,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更有近十位元婴期的大修士。这些人,是如今自由城内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天机阁的执事长老、各大宗门的驻城长老、散修联盟的盟主、以及自由城的三位正副城主。
厉无痕、文渊先生,以及自由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但气息最为浩瀚神秘的正城主“天算子”,三人并坐于主位。下方两侧,秦岳、柳如月、林风、楚灵儿等人赫然在列。此刻,秦岳和林风刚刚将他们一行人在遗忘峡谷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发现的魔族仪式痕迹,以及关于“魔种”侵蚀的警告。
随着他们的讲述,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不少修士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听到“魔族可能在暗中侵蚀,有魔种潜伏”时,一些修士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在场同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林小友,你确定,那巫妖记忆中的呓语,以及那魔族仪式法阵的气息,与你之前在东海、天机秘境遭遇的‘域外邪魔’气息相似?”主位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在推演天机的“天算子”城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奇特,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银河流转,深邃无比。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回城主,晚辈确定。”林风恭敬答道,他早已将东海“海神”事件和天机秘境血湖事件的简化版本(隐去了海神传承和世界树幼苗的具体细节)告知了秦岳,此刻也当众说明,“那种混乱、扭曲、侵蚀、疯狂的‘恶’之本质,虽然表现形式略有不同,但其根源,同出一辙。晚辈怀疑,上古时期入侵的所谓‘魔神’和‘魔族’,与晚辈遭遇的‘域外邪魔’,很可能同源,或者属于同一类存在。”
“同源……”天算子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星辰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急速推算着什么。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天数混沌,劫气丛生。上古之殇,恐将重现。魔族再现,此乃大凶之兆。”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心头沉重。天算子精通天机推演,其话语分量极重。
“城主,当务之急,是应对亡灵天灾!”厉无痕沉声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遗忘峡谷封印破碎,亡灵大军前锋已至城下,主力不日将至。我们必须守住自由城,同时,必须派人前往‘骸骨王座’,阻止魔族的血祭仪式!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不错!”文渊先生点头,“阻止血祭,破坏仪式,是打断魔族计划的关键。同时,寻找并重启‘净化之泉’的核心泉眼,净化上古战场的死气和魔气,才能从根本上削弱亡灵和魔族的威胁。否则,即便我们守住了自由城,只要亡灵天灾不灭,魔族阴谋不止,此界终将沉沦。”
“然骸骨王座位于遗忘峡谷最深处,亡灵大军腹地,更有亡灵君主、骨龙、尸巫王等恐怖存在坐镇,甚至可能有魔奴中的强者潜伏。派谁去?去多少人?如何潜入?”一位天机阁的长老提出疑问。
“净化之泉核心泉眼的地图虽已找到,但路径残缺,且沿途危险重重。更关键的是,开启圣骸,净化污染,需要纯净的圣光或净化之力。圣光之力,如今早已失传,只有上古光明教会的遗泽或许尚有残存。而净化之力……”另一位宗门代表看向林风,目光灼灼,“林小友,你手中那净化碎片,以及净化泉液,还能支撑多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风身上。净化之泉,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希望,而林风,是目前唯一已知的、掌握着部分净化之力的人。
林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压力如山。他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回禀各位前辈,净化碎片的力量并非无穷,先前几次使用,尤其是刚才在广场激发净化之光,消耗颇大,其本源已有损耗,需要时间恢复。净化泉液更是早已用尽。晚辈虽然因缘际会,得了一丝净化之力感悟,但修为低微,所能调动的净化之力有限,且对自身消耗极大,难以持久。若要净化被魔气严重污染的圣骸,并支撑长途跋涉寻找泉眼,恐力有未逮。”
大殿内一阵沉默。净化之力是关键,但掌握者修为不足,力量有限,这成了一个死结。
“圣光之力……”玄机子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上古光明教会虽已湮灭,但其传承未必彻底断绝。据说,在大陆极西之地,有一处名为‘圣山’的禁地,是上古光明教会的圣地之一,或许……那里还存留有圣光的遗泽。只是,圣山遥远,且路途艰险,更有上古禁制,非轻易可入。远水解不了近火。”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联合其他势力。”柳如月忽然开口,“上古时期,对抗魔族和亡灵天灾的,并非只有人族。精灵族、矮人族、乃至部分妖族,都曾并肩作战。他们或许也保留着一些克制亡灵和魔族的手段,甚至……可能知晓净化之泉的其他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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