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抗魔盟的“诛魔令”,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在极短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云澜大陆的各个角落。
玉简传讯、信使奔走、甚至动用了某些古老隐秘的通讯手段。林风以“天剑宗太上长老”、“东域抗魔盟盟主”之名,历数玄机子勾结域外天魔、祸乱云澜、戕害同道、掠夺功法、以修士为祭等十大罪状,条条清晰,字字血泪。更揭露其所谓“天道盟”,实为魔道窃国、奴役众生的工具。最后,号召天下所有心存正气、不甘为魔奴的修士,奋起反抗,共诛此獠,还云澜朗朗乾坤。
此令一出,天下震动。
那些早已对“天道盟”暴行愤懑不已、却敢怒不敢言的修士,如同黑夜中看到了北斗,心中压抑的怒火被点燃。那些尚在摇摆、慑于玄机子威势的势力,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看清了“天道盟”的真面目和玄机子的狼子野心。即便是那些已经被迫屈服、交出功法资源的宗门家族,内部也暗流涌动,人心思变。
“诛魔令”如同一面旗帜,在魔气笼罩的云澜上空,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希望的光芒照射进来。无数散修、小家族、小宗门,甚至一些中等势力的弟子,开始暗中串联,向着东域,向着天剑宗的方向汇聚。他们未必有勇气立刻揭竿而起,但至少,他们知道,反抗的力量,并未灭绝。
中州,天机阁总坛旧址,如今已被滔天魔气笼罩,化为一片阴森恐怖的魔域。一座以无数骸骨和诡异材料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矗立在原本天机阁主殿的位置。祭坛之上,魔纹闪烁,黑气翻腾,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和诡异的低语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祭坛之下,玄机子(或者说,如今自称“天衍真君”的存在)负手而立。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但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邪异、高高在上的漠然。双眸深处,隐约有诡异的黑红色符文流转,周身弥漫的气息,深邃如渊,又带着一种与这片魔域融为一体的邪异感。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非金非玉、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泽的碎片,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碎片,赫然是另一枚“天衍秘钥”碎片,只是气息与林风的阴阳钥碎片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无序、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意味。
“林风……东域抗魔盟……‘诛魔令’?” 玄机子,或者说“天衍真君”,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跳梁小丑,也敢妄言诛魔?正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待‘万灵血祭’完成,‘帝君’降临,这云澜,这方天地,都将成为吾等乐园。你,还有那些蝼蚁,不过是仪式中,稍微强壮些的祭品罢了。”
他抬头,望向祭坛上空那不断扭曲、似乎要连接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空间裂缝,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贪婪。
“快了……就快了……林风,本座很期待,当你看到你最在乎的一切,在你面前彻底毁灭时,会是什么表情?你会是下一个祭品,还是……成为‘帝君’降临最好的躯壳呢?呵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魔气弥漫的祭坛周围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东域,天剑宗,后山禁地。
这里曾是历代天剑宗化神老祖闭关之所,灵气最为浓郁,禁制最为森严。如今,林风将此地选作自己前往中州前的最后一次闭关之所。
并非为了突破——化神之后,每一步都艰难无比,需要水磨工夫和对天地法则的深刻领悟,非短期闭关可为。他需要的,是将这五年(云澜七年)来,所有的经历、感悟、收获,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沉淀、融汇。
域外战场五年,于生死边缘徘徊,于尸山血海中搏杀。他见过最残酷的战争,体会过最绝望的境地,也见证了最璀璨的人性光辉。无数战友在他身边倒下,又有无数人前赴后继。战斗的经验、配合的默契、对魔气特性的了解、在极限压力下激发出的潜能……这些,早已融入他的骨髓,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万象归墟,那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神秘之地。他亲眼目睹了世界的诞生与终结,体验了万物的寂灭与归墟。那一道来自归墟本源、融入他神魂的“寂灭真意”,是他如今最强大、也最难以掌控的底牌。它代表着终结,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连时间和空间都能“抹去”的力量。但同时,它也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这寂灭之意反噬,自身归于虚无。这五日,他需要更好地理解、掌控这股力量,将其与自身剑道结合,而非被其吞噬。
逝者的意志烙印。苏晴、阿土、汐、素心真人、老祭祀、海族长老……还有无数在域外战场陨落、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战友。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最后的嘱托,他们未竟的信念,并未随着他们的逝去而消散,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烙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这份重量,是责任,是动力,是誓言,也是他剑心永不蒙尘的源泉。他要将这份意志,真正融入自己的剑道之中,让他们的意志,在他的剑下,得以延续,得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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