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绝对的、紧绷的,充满了复杂审视与无声礼敬的死寂。
幽蓝色的光尘不再侵蚀靠近,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在远处缓缓流转。
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混乱疯狂的意志气息,也随着漆黑裂缝的闭合而迅速消散稀释。
唯有那柄悬停在空中的银白如雪的长剑,剑身依旧保持着微微向我倾斜的姿态,剑尖低垂,仿佛一位臣子向君王行礼,又像是一位孤独的守卫,终于等到了它所承认的或者说感应到的某个存在的气息。
还有那个巨大的背负着坟冢的金属巨人。
它胸口那块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依旧在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与灵魂深处剑种的清越剑鸣,形成一种奇异的充满了古老悲怆意味的共鸣。
它那由巨剑剑柄构成的头颅,微微转向我,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了疲惫茫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解脱般的意志波动,正注视着我。
或者说,注视着剑种。
压力。
无与伦比的压力。
并非敌意,也非威压,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层级的沉重的仿佛背负了无尽岁月与责任的注目礼。
我僵立在原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体内刚刚平息下去的融合了多种力量的沉重气流,依旧在经脉中滞涩地缓缓流动。
灵魂深处,剑种的鸣响在最初的爆发后,并未停歇,而是转为了一种更加低沉悠长仿佛呼吸般带着奇异韵律的持续嗡鸣。
每一次嗡鸣,都仿佛与这片幽蓝空间的脉动,与那柄银白长剑的气息,与金属巨人胸口的碎片共鸣,产生着某种我无法理解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深层次的联系与呼应。
这柄剑在‘行礼’?
这个金属巨人也在‘确认’?
因为‘剑种’?
因为我灵魂深处,这枚融合了暗金色断剑碎片蕴含着古老‘剑’之意境与守护意志的‘种子’?
它们认得它?
或者说,认得‘剑种’所代表的那种‘存在’?
无数的念头,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我沉重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的大脑中疯狂涌动。
之前从暗金色断剑记忆残响中窥见的那惊鸿一瞥的关于暗金色剑之概念与暗红色悲怆之光对抗最终断裂碎片崩飞的模糊景象,再次浮现在眼前。
剑种是那柄暗金色概念之剑崩碎后,带着最后纯粹与守护意志的一部分碎片所化?
那么,这柄银白长剑,这个金属巨人,甚至这片剑冢它们是否也都是那场无法想象的概念层面崩坏的不同形式的残留或衍生物?
银白长剑,带着极致的锋锐与净化之力,独自镇守在这片幽蓝囚笼中,钉住那道通往混乱空间的裂缝它是在执行某种使命?
是那场崩坏后,被留下的用于善后或封锁的兵器?
金属巨人,背负无数剑之残骸的意志,游荡在剑冢之中,被称为守墓人它是在看守这片坟场?
收集承载那些破碎的意志,防止其彻底消散或发生更坏的异变?
它胸口那块暗金色碎片,与剑种产生强烈共鸣难道也是那柄暗金色概念之剑的某种更具实体的承载了更多悲怆与责任的更大块的残骸?
这片幽蓝空间,充满了悲伤侵蚀的意志,仿佛一座囚笼它囚禁的,难道就是那道漆黑裂缝背后那混合了墟力与圣骸之力充满了混乱疯狂意志的东西?
或者,是囚禁着这道裂缝本身,防止其背后的东西彻底侵入?
而剑种的出现,或者说,其气息的觉醒与鸣响,仿佛一把钥匙,或者一面旗帜,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让银白长剑与金属巨人确认了某种资格或身份,也让裂缝背后的东西感到了忌惮与恐惧,暂时退却?
这一切的猜测,如同破碎的拼图,在我脑中疯狂组合又不断被打散。
信息太少,真相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剑种或者说,此刻承载着剑种的我,似乎暂时安全了。
而且,似乎还获得了某种意料之外的临时的身份?
就在我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诡异局面时——铮。
一声短促清脆,却不再含有之前那种急切警告意味,反而带着一丝仿佛询问确认意味的剑鸣,自那柄银白长剑之中响起。
剑身,微微抬起了一丝,剑尖指向了我胸口的位置。
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我胸口深处,那柄与种子融为一体的漆黑色的断剑。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冰冷锋锐带着一种古老剑之法则韵味的意念的探询,如同最纤细的丝线,轻轻触碰到了我胸口那层已经黯淡的三色光膜。
没有敌意。
没有侵蚀。
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的确认性质的感知。
嗡我胸口深处,那柄一直沉寂只在关键时刻震动的漆黑断剑,似乎对这股探询产生了反应。
剑身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裂纹中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茅山最后一名传人请大家收藏:(m.zjsw.org)茅山最后一名传人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