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钥匙’不嫌弃我们这几个老弱残兵,拖后腿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愿意追随。
不仅是为了木语者婆婆的嘱托,也不仅是为了可能的‘希望’。
更是因为我们想亲眼看看,那场毁了我们家园的‘灾变’,到底源头是什么!我们想为逝去的族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看清楚敌人的样子,然后死在追寻真相的路上。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近乎执拗的决绝。
他身后的四人,包括那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此刻也都收敛了所有的随意,神情变得肃穆而坚定。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压力,无形中落到了我的肩上。
带上他们吗?前路未知,危险重重。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归途之后,等待着的是什么。
是更加恐怖的敌人,是更加绝望的真相,还是别的什么?但看着他们眼中那燃烧着的混合了悲怆仇恨渴望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我仿佛看到了木语者婆婆最后看向我的眼神。
我们都是被那场灾变改变了命运的人。
我们都有着必须去追寻的答案。
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同伴。
谈不上嫌弃。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前路艰险,生死难料。
但若几位前辈愿意同行,彼此照应,自然是再好不过。
听到我的回答,五位守墓人的眼中,同时亮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仿佛在漫长黑夜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的光芒。
好!好!白发老者连说两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老夫‘青岩’,添为‘守墓人’暂代首领。
这位是‘白芷’,精擅治疗与自然法术。
他指向抱杖的清冷女子。
白芷对我微微点头示意。
这是‘铁山’,皮糙肉厚,擅使重剑,是个不错的肉盾。
他指向光头大汉。
铁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墨鸦’,手脚灵活,擅长潜行侦查与呃,一些小手段。
他指向那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
墨鸦对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看似无害的笑容。
这位是‘影’,沉默寡言,但感知敏锐,尤其对‘那种’气息,有特殊的感应。
他最后指向那全身笼罩在兜帽中的佝偻身影。
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兜帽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江辰。
我简单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没有过多解释。
经历了这么多,名字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江小友。
青岩郑重地向我拱手一礼,今后,便请多指教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岩前辈客气了。
我还了一礼,当务之急,是等待‘圣心’进一步恢复,找到并开启‘归途’。
在此之前,我想先在谷中看看。
我想亲眼看看,这片生我养我给予我希望与温暖的曦光谷,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想去那些熟悉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哪怕那里已成废墟,我也想去告个别,或者说,去铭记。
理应如此。
青岩理解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我们陪你。
这片废墟我们最熟悉。
有劳了。
没有再多言,我收起长剑(它自然地化为一道流光,融入我体内,悬浮在灵魂深处剑意之旁),转身,朝着光之海洋之外,那片苍凉死寂的巨大废墟,迈出了脚步。
青岩五人默默跟在我身后。
穿过光海的边缘,踏上了废墟的土地。
脚下,是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带着淡淡腐朽与焦糊味的尘埃气息,与光海中那纯净温暖的感觉截然不同。
举目望去,断壁残垣,一片荒凉。
曾经高耸入云的巨木,只剩下焦黑的断裂的残桩;曾经潺潺流淌的溪流,河床干涸龟裂;曾经错落有致的木屋石舍,大多已坍塌,被尘埃掩埋大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沉呼啸。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我们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径,缓缓前行。
经过了曾经是谷中集会广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坑和散落的巨石。
经过了曾经是传授技艺的传习所,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断裂的石柱。
经过了阿土和小苗他们最喜欢玩耍的那片开满荧光小花的草地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几株顽强地从缝隙中钻出的颜色暗淡的杂草。
每经过一处,记忆中的鲜活画面,便与眼前的残酷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钝刀割肉,带来一阵阵沉闷的痛楚。
青岩等人跟在我身后,沉默着。
他们脸上的神情,也充满了沉痛。
这片废墟,也是他们曾经的家园,是他们日夜守护同时也是日夜刺痛他们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茅山最后一名传人请大家收藏:(m.zjsw.org)茅山最后一名传人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