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我现在终于体会到,有老人帮忙带娃的重要性。”
李氏的目光始终落在外孙女的小脸儿上,舍不得移开。
“那你还往外跑,你跟我说说,你到了北疆都发生啥了?又是啥时候生下的孩子?是谁帮你接生的?”
李小草哪里敢说,她是在荒漠里羊水突然破了,更不敢说北疆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李桂兰的事。
“我到了北疆军营就发作了,他们为我找了稳婆。”
李氏轻轻晃着怀里的外孙女,松了一口气,闺女没平安就好。
她瞥了一眼自己闺女,“你去北疆了见到桂兰了?那个丫头咋也去北疆了?她这次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李小草最怕听到这个,她的心一揪,眼眶微热,连忙岔开话题。
“娘,你还没问问孩子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呢。”
李氏佯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刚刚进门不就说了,再说了,我外孙女长得漂亮,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这还用问。”
李小草探头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娘,你有了外孙女就不疼闺女了,满心满眼都是她。”
李氏觉得好笑,“你还跟自己闺女争,真没出息。”
李楠枫和李根苗到了下学的时辰,进门就听说他们姐姐回来了,兄弟两个一路跑过来。
进了门先大口喘气。
李氏朝他们招了招手,“快看看,这是谁?”
李楠枫有些怔住,还能是谁,他姐肚子平了,他娘怀里多了一个小人儿。
“娘,我要当舅舅了?”
李氏笑了一声,“你现在已经是舅舅了。”
李楠枫慢慢的凑了过来,看清他娘怀里的小人儿时,“娘,我想哭。”
李氏一怔,“为啥?是不是在学堂发生啥事了?”
李楠枫摇头,“我也不知道,看到她我就想哭”。
原来是激动的,李小草将朵儿向他靠近,“看看我们朵儿长得多俊。”
“朵儿,名字真好听”,李楠枫伸出手,“娘!我能抱抱吗?”
李氏收回手臂,拒绝的干脆,“不能,你毛手毛脚的,再给我们朵儿摔咯。”
李小草目光落在李根苗身上,喉头发紧,她不知道该如何对李根苗说出李桂兰的事。
李根苗在一旁看着朵儿,满眼羡慕,也不知道他两个姐姐啥时候能让他当舅舅。
“小草姐,我在学堂听人说起,北胡战败之后,有意与大靖和解,我还听说,北胡的贺兰宁公主即将入我大靖,要送入宫中,嫁给咱们皇上”。
李小草收回思绪,“嫁给皇上?这是和亲的意思?”
不知道北胡又在打什么算盘。
这倒是像沈惊鸿的一贯作风,狗皮膏药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夜色沉静,寝帐里只余一盏孤灯,光影昏昏浅浅落在床榻之上。
李小草躺在床上想起李根苗的话,她侧头看着身旁闭着眼的湘王。
“听说北胡公主要来大靖联姻?”
湘王睁开眼,“你都知道了?消息还挺灵通。”
“看来这事是真的”,李小草转过头去,“不会又是阴谋诡计吧。”
湘王轻轻摇头,“不会,这次是那个贺兰宁公主主动提出来的。”
李小草十分意外,哪有公主自动提出联姻的,哪个不是迫不得已哭哭啼啼远离故土。
孤身一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是想想就觉得孤单。
湘王看出她的疑惑,支着身子亲了她的额头,“听说,前些日子,那个贺兰宁公主骑马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就说想替她的兄长,也就是沈惊鸿分忧,替北胡分忧,便提出来远嫁大靖入宫为妃的提议。”
“那沈惊鸿就同意了?”李小草眉头微蹙,怎么想都想不通。
北胡虽说打了败仗,可说到底根基还在。
把自己的亲妹子远嫁到大靖来,沈惊鸿那般桀骜自负、傲气入骨的性子,怎么会轻易答应?
这般举动,无异于当着天下人的面俯首示弱,明明白白宣告他彻底输了,往后颜面何在,岂不是要被四方部族耻笑?
一旁的湘王缓缓睁开眼,神色淡然,语气平静道出其中缘由:
“你只看到他丢了颜面,却不懂他这是以退为进。沈惊鸿野心勃勃,绝非肯轻易认输之人。贺兰宁和亲入宫,一来能暂缓两国战事,给北胡休养生息的机会,二来将亲妹送在帝王身侧,便是埋下一枚最稳妥的棋子。一时的脸面算得了什么,他要的,从来都是来日卷土重来的资本。”
李小草轻轻摇头,她总觉得不是王爷说的那么简单。
以她对沈惊鸿的了解,沈惊鸿卷土重来是一定的,只是让自己亲妹子嫁过来绝非沈惊鸿的本意。
可这事不是她能做主的,这是两国外交,一切由那些文官商议定夺。
这日,李小草正在和奶嬷嬷照顾朵儿,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门外来人了,他们说是你娘家亲戚,是来找你算账的”。
“啥?算啥账?”李氏在一旁皱眉。
小草的娘家,不就是她的娘家吗。
李家人又怎么会来找小草算账。
李小草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她将朵儿交给奶嬷嬷照顾,“你先带下去吧,别吓着孩子。”
“是”,孙奶娘轻轻抱着朵儿退了出去。
李氏听了这话更加迷糊,“小草啊,咋回事?是不是你大舅他们来了?”
不管是谁来了,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李小草叹口气站起身,“娘,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着急上火,当心自己的身子。”
李氏已经害怕起来,“小草啊,你可别吓娘,这是咋了?若真是你大舅他们来了,又怎么会难为你。”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还是等人到齐了一起说吧。
她命人去将李家人带进来。
李氏在小院里焦急的盼着,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她二嫂的哭声。
“我那可怜的闺女啊,我还只当你是被北胡的畜生杀了,没想到啊,你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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