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像是没听见,转身从船舱里摸出瓶酒,拧开喝了一大口,又扔给楚砚一瓶,“想通了就好。
你小子脑子好使,刚才在码头。
竟然看出警察的埋伏了,比我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弟兄强。”
他拍了拍楚砚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骨头拍碎,“跟我们干吧,当军师。
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国内当缩头乌龟强。”
楚砚握着酒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他本来的计划是逃到境外,用手里的钱换个身份,过安稳日子。
可现在,母亲死了,安稳成了笑话。
这群杀母仇人,还想拉他入伙?
真好笑。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反而拧开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烧得喉咙生疼,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好啊。”他放下酒瓶,声音平静得可怕,“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跟着你们,倒也省心。”
络腮胡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这就对了!
我就说咱们是一类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楚砚没接话,只是望着船尾激起的白色浪花。
月光偶尔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楚砚已经死了,死在了母亲倒下的那个码头。
现在活着的,是个只想复仇的鬼。
快艇继续在黑暗中疾驰,朝着境外的方向。
楚砚靠在船舷上,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酒,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母亲临终前没说完的话,一遍遍地提醒着他——血债,必须血偿。
省厅办公大楼的走廊。
泛着冷白的光,赵烈刚把最后一份卷宗塞进归档柜,指腹蹭过柜面的木纹,带着熬夜后的酸胀。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公文包的搭扣刚扣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警笛的锐鸣。
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短促提示音,而是一路长鸣,像道劈裂寂静的闪电,直往主楼冲来。
赵烈的眉头瞬间拧起。
省厅大院的警笛从不会这么放肆,除非是特级紧急事态。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挂着市局牌照的警车斜斜刹在楼门前,轮胎擦过地面的青烟还没散,杨震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深色警服的领口敞开着,平日梳得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文件袋,指节泛白。
值班室的老李从门卫室追出来,看清是杨震,愣了愣才迎上去,“杨局?这都后半夜了,您这是……”
“赵厅在吗?”杨震的声音带着跑出来的喘息,目光已经越过老李往楼里扫。
“在,刚整理完文件,正准备走呢。”老李赶紧前头引路,“我带您上去,他办公室灯还亮着。”
电梯上面的数字跳得像秒表,杨震的指尖在文件袋上无意识地摩挲,袋角被捏出几道死褶。
老李识趣地没多问——能让市局副局长的带着警笛闯省厅,绝不是小事。
“当当当。”敲门声又急又重,撞在厚重的木门上,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进来。”赵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杨震推门时带起一阵风,反手“咔哒”扣上门锁,几步就冲到办公桌前。
他没顾上落座,直接将文件袋拍在桌面上,袋口的细绳崩开,一叠资料滑了出来。
最上面是江波的人事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警服,笑容标准得像模具刻出来的。
“赵厅。”杨震的喉结滚了滚,平日里的沉稳被急切冲得七零八落,“禁毒支队的江波,有问题。”
赵烈的手指在桌沿顿住,没急着翻资料,先看向杨震的眼睛。
这年轻人,办过几个硬仗,最是沉得住气,此刻眼底的红血丝却像蛛网似的爬满了,连声音都发紧,“你慢慢说。”
“江波利用他的密钥,联合档案科的人,调阅了近五年所有禁毒卧底的档案记录。”
杨震抽出其中几页复印的调阅清单,指尖点在签名栏,“每次都用‘案件复盘’的名义,手续齐全。
但时间点太密集了——上个月十五号到今天,一共调了十七次,几乎涵盖了所有活跃的卧底代号。”
赵烈拿起清单,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代号,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他做了三十年公安,太清楚这些代号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个隐姓埋名、把命悬在刀尖上的人。
“我的卧底‘磐石’,本是奉命接应禁毒线的‘渔夫’。”
杨震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原定昨晚碰面,结果磐石发出暴露信号,现在……失联了。”
“失联”两个字像块冰,砸在办公室的寂静里。
赵烈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被锐光取代,“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已经让各支队紧急核查卧底状态,优先撤回暴露风险高的。”
杨震语速极快,“张局让我来请示您,江波是省厅下调的干部,控制他,需要您的授权。”
赵烈没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签字笔,翻到空白的授权页。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此时格外清晰,他的字一向工整,此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写完最后一笔,“赵烈”两个字的捺脚几乎戳破了纸背。
“手续给你。”他把文件推过去,指节敲了敲桌面,“全权处理。
控制江波,封锁他的所有权限,调监控、查通讯记录,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磐石和渔夫,还有所有卧底的下落。
需要哪个部门配合,直接调——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杨震拿起文件,指尖触到纸面的温度,猛地抬手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得像出鞘的刀,“保证完成任务!”
门“砰”地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渐不可闻。
赵烈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还停留在江波的档案照片上。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将照片上那抹标准的笑容照得有些刺眼。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杨震的警车冲出大院,警笛再次撕裂晨雾。
指腹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看来,这平静的水面下,早就藏着漩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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