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不是‘钥匙’在抽取石片的力量,而是当三件器物靠近时,它们会自发地试图重建完整的系统连接。在血祭谷,连接过程被强行打断,而且‘钥匙’明显被血祭仪式污染,能量性质扭曲,才导致石片受损。”
“能修复吗?”苏轶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朽不敢断言。”徐无咎摇头,“但理论上有两种可能:第一,找到墨家先辈留下的、完整的器物修复技术;第二,找到一处纯净的地脉节点,让石片在其中温养,或许能慢慢恢复。”
“墨家修复技术……”鲁云处理完伤员也走过来,听到这里苦笑,“我们现在连像样的工坊都没有,工具都是临时赶制的简陋品,谈何修复?”
“那就只能找地脉节点了。”青梧看向苏涯手中的星舆石,“公子,星舆石还能用吗?”
苏轶拿起星舆石。石面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那些山川脉络的纹路依然清晰,但光芒确实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石面上,尝试感应。
片刻后,他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有一处地脉支流的交汇点,能量相对平和纯净。距离……大约二十里。”
“二十里……”雷山皱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至少要走一天一夜。而且那片区域,我们猎户从没深入过,只知道是真正的原始山林,连采药人都不敢去。”
“必须去。”苏轶咬牙道,“不只是为了修复石片。星舆石显示,那处节点附近……有建筑痕迹。”
“建筑?”所有人都是一愣。
“很模糊,但确实有规则的几何形状,不是天然形成的。”苏轶再次确认星舆石的感应,“可能是……墨家据点。”
河滩上一片寂静,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溪流的水声。
墨家据点。这四个字对于在场的墨家弟子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那是先辈的足迹,是传承的证明,是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可能存在的安全港湾。
“那就去。”徐无咎第一个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墨家弟子,理应寻找先辈的遗迹。”
“但追兵还在搜山。”铁骨提醒道,“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痕迹也明显。一旦被咬住……”
“分兵。”青梧再次提出这个方案,但这次更加具体,“苏公子带少数精锐去节点寻找据点。徐师傅带工匠们和大部分猎户,继续向西南更深处的山林撤离,寻找更隐蔽的落脚点。雷首领,你熟悉山林,带几个人沿途清除痕迹,制造假象迷惑追兵。”
“那你呢?”苏轶看向青梧。
“我留下断后。”青梧平静道,“如果追兵接近,我可以制造一些‘意外’,拖延他们的速度。”
“太危险了!”阿树脱口而出。
“这是最优方案。”青梧不为所动,“公子,你必须尽快修复石片,找到据点。那是我们未来的希望。而我,最适合做拖延的工作。”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臂,“伤已经好了,身手还在。”
苏轶沉默地看着青梧。谋士的眼神平静而坚决,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好。”苏轶最终点头,“但你答应我,拖延为主,不要硬拼。三天后,无论是否找到据点,我们都在西南五十里外的‘双峰山’下汇合。”
“一言为定。”青梧伸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计划迅速执行。徐无咎带着二十三工匠、鲁云、铁骨以及十五名猎户,由巴叔带路,继续向西南深处撤离。他们带走了大部分干粮和工具,只给苏轶小队留下三天的口粮和最基本的装备。
苏轶这边只留下六人:他自己,阿树,雷山,石矛,还有工匠中伤势最轻、体力最好的阿燧和阿岩。六人都是一身轻装,除了武器、干粮、火种和水囊,只带了星舆石和受损的北辰石片。
青梧则单独行动,他选择往回走一段,在追兵可能经过的路径上布置陷阱和误导标记。
分别前,徐无咎将那个小布包再次交给苏轶:“这里面还有几件小工具,或许在探索据点时用得上。公子,保重。”
“徐师傅也保重。”苏轶郑重收好。
两支队伍在溪流边分开,一队继续深入黑暗,一队折返迎向危险。
苏轶小队没有立刻出发。他们在河滩休息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补充水分。雷山和石矛则去溪流上游探查,确认没有追兵的迹象。
夜深了。山林中的温度骤降,火堆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苏轶坐在火边,再次拿起星舆石。石面的银光在黑夜中更加明显,西南方向那个地脉节点的标记,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公子,你的伤……”阿树担忧地看着苏轶重新包扎的右腿,绷带上又渗出了新的血迹。
“撑到据点就够了。”苏轶道,目光没有离开星舆石,“阿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吗?”
少年愣了愣,摇头。
“因为有些人,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苏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铁,“惊蛰,老默,山猫,阿罗……还有那些我们甚至不知道名字,却死在矿洞里、死在逃亡路上的人。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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