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条条下去,营地重新有了生气。
早饭是野菜糊糊加硬饼子,量很少,每人只分到一小碗。但没人抱怨——都知道粮食珍贵,得省着吃。
饭后,苏轶把陈胜和文渊叫到一边,说了刚才的谋划。
陈胜听完,眉头拧成疙瘩:“让黑松岭和吴都尉打起来?难。那两方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利益绑得太紧。就算有点猜忌,也不至于真动手。”
“利益再紧,也比不过性命要紧。”苏轶说,“如果有一方觉得,另一方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公子是说……”
“石桥村的信是第一步,让黑松岭怀疑吴都尉。”苏轶缓缓道,“第二步,我们需要让吴都尉也‘发现’,黑松岭要对他下手。”
陈胜和文渊对视一眼。
“怎么让吴都尉相信?”文渊问。
“需要一个他不得不信的消息来源。”苏轶顿了顿,“比如……从黑松岭内部传出的‘密令’。”
文渊眼睛亮了:“伪造黑松岭的命令,让吴都尉以为对方要杀他灭口?”
“不完全是伪造。”苏轶摇头,“需要半真半假。黑松岭最近肯定在加紧筹备夏至仪式,需要大量祭品和劳力。吴都尉掌管矿营,是最方便的供应渠道。如果这个时候,吴都尉‘偶然’截获一份黑松岭的密令,上面写着在仪式完成后,要除掉所有知情者,包括他这个都尉……”
陈胜倒吸一口凉气:“够狠。吴都尉那老狐狸,肯定宁可信其有。”
“然后呢?”文渊追问,“就算吴都尉信了,他也不一定会直接和黑松岭翻脸,更可能的是加强戒备,或者暗中准备后路。”
“所以需要第三步。”苏轶看向西方,“需要一场真正的冲突,一场让双方都骑虎难下的冲突。”
“什么冲突?”
“矿营暴动。”
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陈胜和文渊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矿营里有上千奴工,那是吴都尉的命根子,也是黑松岭的劳力来源。如果矿营真的乱起来,吴都尉第一反应肯定是镇压,但黑松岭呢?他们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祭品”被屠杀吗?
“疤脸在矿营里有旧部。”陈胜沉吟道,“但那些人被看管很严,想组织暴动不容易。”
“不需要真正暴动成功。”苏轶说,“只需要制造暴动的迹象,让黑松岭以为吴都尉要毁约独吞劳力,让吴都尉以为黑松岭要趁乱夺矿。只要猜忌的种子生根发芽,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文渊快速盘算着:“这样一来,陈平在邾城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矿营暴动,危及地方,国相有权调兵平乱。而徐先生手里的证据,正好给陈平提供了拿下吴都尉的罪名。”
“对。”苏轶点头,“但这计划需要多方配合,缺一不可。徐先生那边要稳住陈平,等时机成熟再抛出证据。雷山的大部队要尽快和我们汇合,我们需要人手。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青梧。这个计划需要青梧来统筹,只有他能把握住各方的节奏。”
提到青梧,三人都沉默了。
青梧下落不明已经好几天了。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和徐无咎汇合,但到现在音讯全无。
“公子。”阿树突然从营地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东西,“这个……这个在咱们的干粮袋里发现的。”
那是一枚铜钱,但很特殊——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制钱,而是边缘磨得很薄,中间钻了个小孔,用红绳穿着。
苏轶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
“是青梧。”他说,“这是他留下的标记。他在告诉我们,他安全,而且……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铜钱什么意思?”陈胜不解。
“磨薄的铜钱,是墨家联络的暗记之一。中间穿孔,代表‘穿过阻碍’。红绳……”苏轶看向东方,“代表他在邾城方向。”
文渊恍然:“青梧先生已经和徐先生汇合了?”
“恐怕不止。”苏轶将铜钱握在掌心,“他可能已经在邾城布下了什么棋。”
话音未落,东面山林突然传来一声鸟鸣。
不是真正的鸟叫,是模仿的,三长两短,重复两遍。
陈胜脸色一变:“是我们的人!”
很快,两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林子里钻出来。是派出去探路的兄弟,但不止他们俩——两人中间还架着一个人,一个苏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韩季?”
韩季,云梦泽旧部,腿伤未愈,本应跟着雷山的大部队转移。此刻他却出现在这里,浑身泥土,脸上有擦伤,但眼睛很亮。
“公子!”韩季挣脱搀扶,单膝跪地,动作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急声道,“雷山大哥让我来的!大部队……大部队就在北面二十里的老熊沟,暂时安全!”
苏轶扶他起来:“慢慢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青梧先生。”韩季喘着气,“三天前,青梧先生突然出现在我们营地,带着徐先生的口信。他说公子这边需要人手,让雷山大哥分一支精干小队往南靠拢,他自己则继续往邾城方向去。我腿脚不便,但认得这边的路,就主动请缨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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