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南不岱出行,谢依水就跟没事人一样随着老父亲直接回了扈府。
先国后家,在北上督军面前,回门这种小事根本无足轻重。
要不是谢依水提了一嘴,扈赏春本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个礼节。
毕竟离王府当下就谢依水一个主子,加上他们因为工作特性也能时常见面,所以那种出嫁后就不能轻易见到的场景,在他们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谢依水从容淡定的回家,彼时的扈府因为南不岱远行,关系红色的一切事物也被仆役收于库房。
要是没人说,也就只当谢依水是在府内入场走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对谢依水出嫁感受最大的,竟然是祝先生和府内的几个孩子。
屠弛英他们自不必说,长成后见到的第一个亲戚就是谢依水这个姨母,宁安雨对扈赏春更亲,但扈赏春忙,故最后算来算去,还是谢依水这个姨母平日里更有钱有闲,更让人觉得安心。
谢依水不过出走三日,这几个孩子跟霜打的一样,蔫了吧唧的。
屠海月最近的身子好了不少,谢依水看到她也过来凑热闹,招招手,“好多了吧?”元州的事情对如今的京都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援军一开拔,屠海月久缠病榻的体质终于有了恢复的契机。
心结已解,但另一重担忧又涌上了心头。
好消息是,没有父母之噩耗。坏消息,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不过眼下好了不少,那便只看当下。
屠海月腼腆笑笑,家中长辈其实一直在担忧她,她其实也很想快点好起来,不让他们担心。但愁思这东西,无根无据,难以琢磨,她有心调整,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压抑的。
现如今的局面算不上明朗,但她好歹有了可以花心思的目标,所以整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神采。
“好了不少,多谢姨母关心。”少儿愁思写在脸上,“姨母走了之后家里清寂了不少,月儿都不是很习惯了。”
谢依水嘴角抽搐一下,自己就不是多热闹的人,要说没了扈通明家里冷落还有可能,没有她,这和鱼没有了自行车有啥区别。
或许是真的不适应家中再有人离去,所以孩子们用一种近乎失智的说法来诉说自己内心的不安。
谢依水和几个小孩一一沟通,将人安抚回去,她只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不能回来扈府。
京都看似宽阔,双脚难以丈量,实则能者聚居的地方就这么几个区域,她就是能飞都飞不了多远。
“孩子们便罢,祝先生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孩子们没有父母在身边,所以习惯于向身边的女性长辈寻求安慰。加之她还有个难以见面的门槛摆在这儿,所以孩子们越过了赵宛白,直接找到了她这里。
但您……应该不是慌张什么然后来寻求安慰吧?!
谢依水还真说中了,祝敬文自认自己是被谢依水招揽进扈府的,虽然他只是一小小的授课先生,不做他用,可这样的联系在外人看来,他和扈府的门客待遇已然如一。
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也是扈府的同路者。
谢依水算是他的伯乐,更是他能顺利留在扈府的根基。
本来是想教好二郎,然后有个师生的便宜身份。
谁知二郎就是个简单的,那些经学诗义用在二郎身上的效用并不大。
自从教授的人从少年郎君到孩童散学,祝敬文就已经开始内心忐忑了。孩子们本不常住扈府,到后面若是返家而去,他这个先生的作用也就彻底回到失效状态。
失效不可怕,可怕的是扈府的主子觉得他无用,然后遣返沧州。
然,春闱还得再等一年,他这个上了扈府的船又临时被遣返的人,出去后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谢依水不知道这人想了那么多,直接问,“老家那里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告知云行,她会想办法为你们解决的。”
她就不可能送祝敬文走,明年春闱她还指望自己手底下能多点人呢,孙雅非回望州张罗,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多个朋友多条路,谢依水又不差这点资财,养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至于会不会有人趁她不在,就将人送走?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谁还有空折腾这些,祝敬文将自己杞人忧天之举坦陈,最后当事人只收到了谢依水无奈的凝眸。
她掀着眼皮撩看对方,欲言又止之下,“你啊,是觉得他们太好教了吗?”祝敬文现在主要管理屠家两兄弟以及两位小女郎。
前不久的善恶本论还未彻底停歇,外出考证的事情也因她出嫁而临时中止。
谢依水都不知道这人这么忙,是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的。
祝敬文觉得争执是争执,几位女郎郎君都是很有礼数的人,这些事情于他而言就是分内的工作,既不辛苦又不劳累,都没什么。
他来就是想要一句准话,他今后该听谁的?
住的是扈府,引荐他来的人却搬去了离王府,所以他不确定自己的胳膊肘该往哪边拐了。
谢依水指了指自己,听她的,其他的不用多想。
扈赏春有自己的原班人马,扈玄感则位卑职小用不上,只有她,现在手上缺了一大批人。
将人送走,谢依水才有空喝口茶。
云行将回门礼整理好,这些表面的东西,南不岱竟然在那三天的时间都准备好了。
扈赏春说这些东西太贵重,还是给她带回去自己用。
玩呢,她一天就在两个地方之间充当骡子在这儿拉货呢。
谢依水大手一挥,先放自己小院库房里。
离王府她还不是很熟悉,东西再拿回去也不好看,还是放自己院里比较稳妥。
吃饭中午饭,这所谓的团圆饭也就是普通的家常饭,大人们没什么异样表情,孩子们也逐渐放松了身心。
屠弛瑞问谢依水,“姨母,咱们今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扈二颇为哀怨地长叹一声,“你姨母哪有空陪你们玩啊,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她还忙着往锅里加料呢。”
扈赏春一个暴栗赠给扈二郎,“瞎说什么。”
呵斥完扈通明,扈赏春对孩子们道:“最近是不甚太平,等时局好些了,我亲自带你们去京郊野游。”三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但他也不想伤孩子们的心,就自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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