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月份的武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傍晚的风卷着老汉口的烟火气,掠过街边的梧桐树,把细碎的光斑洒在斑驳的公交站牌上。那时候的武汉,没有如今的车水马龙,没有高楼林立的繁华,公交车还是那种铁皮外壳,发动起来“哐当哐当”响,站台边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身疲惫,却又藏着对家的期许。
李丽芬就在这群人里,她那年三十出头,是武汉一家纺织厂的女工,个子中等,皮肤是南方女人特有的白皙,柳叶眉,丹凤眼,年轻时也是厂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只是结婚生子后,日子被柴米油盐磨去了棱角,她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很少有妆容,唯有那双眼睛,偶尔还能看出当年的灵动。
这天她下班格外早,交接完手里的活,换好衣服就匆匆赶到了常坐的公交站台。彼时已经下午五点多,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双手揣在工装口袋里,眼神漫不经心地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给闺女做什么吃的,闺女今年刚满五岁,正是黏人的时候,丈夫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大小事,全靠她一个人扛。
就在她出神的间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笑意的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带着点武汉本地人的软糯,却又比寻常汉子多了几分斯文:“小姐,下班了?”
李丽芬浑身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这一回头,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身后站着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大概三十一二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英俊,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潇洒倜傥,完全不像街头随处可见的闲散汉子。
李丽芬定了定神,脸上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随口应道:“我又不认识你。”她常年一个人操持家里,性子算不上外向,遇到陌生男人搭话,第一反应本是防备,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生硬话语,也软了几分。
哪知道那个男人听完,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自作多情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又不刺耳:“哈哈哈,相逢何必曾相识呢?都是下班赶路的人,说句话而已,不至于这么见外吧?”
要是放在现在,谁都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搭讪,甚至有些轻浮。可在九十年代初的武汉,人们的思想还不算开放,很少有男人会主动对陌生女人说这样的话,更别说还是个长得这么周正的男人。
李丽芬听完这话,脸颊微微一热,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情,或许是这个男人的笑容太有感染力,或许是那句“相逢何必曾相识”戳中了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或许,是结婚多年,她太久没有被这样一个英俊的陌生男人如此关注过了。总之,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怒斥一句“臭流氓”,也没有转身不理不睬,反而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笑,眉眼间的疏离,淡了许多。
这一笑,在那个男人眼里,无疑是最明确的信号,她不反感自己,甚至有几分意动。常年游走在女人堆里的他,一眼就看透了李丽芬的心思,于是趁热打铁,又试探着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邀约的诚意,又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小姐,看你心情也不错,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我请你去跳舞吧?”
李丽芬心里又是一动。她太清楚了,九十年代初的武汉,最流行的娱乐休闲方式,就是卡拉OK和跳舞。那时候的舞厅,灯光暧昧,音乐悠扬,是年轻人约会、中年人排解烦闷的好去处。她年轻时也去过几次,只是结婚生子后,心思全放在了家庭和孩子身上,再也没有踏过舞厅的大门,甚至连被男人邀约跳舞的念头,都从未有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说行?可她是有家有口的人,和一个陌生男人去跳舞,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说不行?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她心底又有一丝不舍,那种被人追求、被人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久到让她有些贪恋。
仓促之间,她彻底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陌生男人的邀请,只能低着头,脸颊通红,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装的衣角,那副窘迫又羞涩的模样,更让眼前的男人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男人,也就是后来犯下多起连环抢劫杀人案的丁建明,堪称情场老手。他一眼就看穿了李丽芬的纠结和心动,没有再步步紧逼,反而放缓了语气,给了她台阶下,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体贴:“小姐,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后天下午这个时间,我还会在这个车站等你,来不来,全凭你自己决定,我绝不勉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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