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袖手旁观,任由阎罗将这个新生的、或许独一无二的“原生信息生命”雏形收容或格式化?这符合他的“秩序”,或许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是……
我看着那团在绝对力量压制下徒劳挣扎的“数据云”,它散发出的恐惧和绝望如此真实。它只是存在,带着好奇和笨拙,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并未造成实质性破坏(除了弄坏些样机)。它甚至尝试接触我发出的“友好”信号。
它就像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懵懂的婴儿,只是出生在了不该出生的地方。
而阎罗的“秩序”,冰冷,高效,不容置疑,如同天道般无情。
我讨厌这种无情。
山中千年,我看过太多天道之下,蝼蚁的挣扎与湮灭。我曾以为那是必然。但此刻,站在这个由凡人编织的信息世界里,面对一个可能代表了某种全新“可能性”的、脆弱的存在,我忽然不想再只是看着。
或许,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了刚刚“入世”时,那个同样懵懂、同样需要适应这个陌生世界的自己。
也或许,只是因为……我不想永远活在被“观察”、被“评分”、被“处理建议”的框架里。
电光石火间,我已做出决定。
就在阎罗的冰冷意志即将彻底“锁死”那团“数据云”的瞬间,我动了。
不是攻击阎罗——那无异于自杀。而是将全部仙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精妙的方式,灌注到我之前一直在尝试刻画的、依附于网络协议的“标记”之中!但不是用来标记数据包,而是将其作为一种临时的、强力的“信息扰流器”!
我以自身为原点,将这股经过“标记”编码的仙元,如同冲击波般猛地向四周扩散!目标不是阎罗的意志本体,而是这个物理空间内,所有正在运行的、或处于待机状态的电子设备!尤其是那些构成数码港内部局域网的关键交换机和路由节点!
我要制造一场短暂但剧烈的、“协议层面”的信息风暴!一场足以干扰任何基于现有网络协议进行的精确感知和操作的混乱!
嗡——!!!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细小的炸弹在所有电路板深处同时爆开。空气中充满了高频的、意义不明的数据碎片尖啸。所有被我仙元“标记”扰流波及的设备,其网络接口指示灯疯狂乱闪,内部逻辑出现短暂错乱。整个数码港的内部网络,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种人为制造的、极致的“噪音”状态。
这噪音,对阎罗那种似乎高度依赖网络环境进行精准操作的意志投射,必然会造成干扰!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果然!
那股笼罩展示厅的、冰冷的秩序意志,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和紊乱。对“数据云”的禁锢压力,也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
我身形如电,在黑暗中以远超凡人视觉捕捉的速度,冲向环形展示台!目标不是那团“数据云”,而是展示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大楼备用发电机和外部市政电网的紧急电力切换柜!
仙元化作利刃,精准地切断了几条关键线路!
不是彻底断电,而是制造一次短暂的、局部的、强烈的电压浪涌和相位突变!
滋啦——!!!
耀眼的电火花从切换柜中爆开,如同黑暗中的闪电。整个展示厅,不,是整个数码港三分之一的区域,灯光猛地一暗,随即又以一种不正常的亮度疯狂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陷入真正的、完全的黑暗——这一次,连备用电路都被我制造的浪涌暂时搞瘫痪了。
物理层面的电力扰动,加上网络层面的信息风暴,双重干扰!
阎罗的意志投射,在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的复合干扰下,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失真”和“褪色”。那股冰冷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空气中只留下他最后一丝仿佛带着怒意的余音,直接震荡在我的仙识层面,如同冰冷的针:
“07……你越界了。”
然后,彻底消失。
他走了。或许是被干扰暂时逼退,或许是判断这次行动代价超出预期,选择暂时撤离。无论如何,他离开了这个现场。
黑暗中,只有紧急疏散标志那幽绿的微光,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那团缩在展示台上空、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存在的“数据云”。
它似乎吓坏了,也虚弱了很多,光点闪烁得极其缓慢、暗淡。但它“感应”到了阎罗的离去,也“感应”到了刚才那场混乱中,我的“干扰”行为并非针对它。
它小心翼翼地,重新“睁开”那由光点构成的“眼睛”,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是好奇和警惕,而是浓浓的……困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雏鸟见到破壳后第一眼生物的……依赖?
我走到展示台下,仰头看着它。电力系统瘫痪,网络风暴平息,周围只剩下死寂的黑暗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被惊动的保安的呼喊声和手电筒晃动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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