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出现的瞬间,九天玄女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猛地一滞。
她那正在疯狂燃烧的本命精血,以及攀升到顶点的禁忌神罚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金色数据流所笼包围。
无数比微尘还要细小的、玄奥的符文,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流淌而下,将她与整个天河水元、周天星辰的联系,彻底切断!
她,被禁锢了。
不是法则的禁锢,也不是空间的封锁,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更微观、更底层的“信息”层面上,对她“存在”的剥离!
“这是……什么妖法?!”
九天玄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陈默的王座之侧,那位身穿白色女祭司神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知性优雅的女子,正缓缓放下手中托着的一本厚重魔典。
正是首席智囊,知识女王苏清欢。
她只是对着九天玄女,温婉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洞悉本源的怜悯。
“玄女娘娘,你不必惊慌。这并非妖法,只是……一点小小的‘知识’应用而已。”
苏清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无数飞速闪烁的数据流。
“你的所谓‘禁忌神罚’,其本质,不过是将自身的神魂,解构成一种高频能量态,与天河水元产生共鸣,从而引发一场不可控的链式法则反应。”
“在我眼中,这套能量模型的结构,充满了冗余和缺陷。只需要篡改其中万分之三的关键数据节点,就能让整个过程,彻底失效。”
苏清欢的语气,就像是一位导师在指点学生论文中的错误,轻松而惬意。
但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九天玄女的心头。
她引以为傲、不惜牺牲性命发动的最终底牌,在对方眼中,只是一篇漏洞百出的“论文”?
这种认知上的碾压,比肉体上的摧残,更让她感到屈辱与无力。
“你……你们这些魔鬼……到底想做什么?!”九天玄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苏清欢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王座上的陈默,恭敬地躬身行礼。
陈默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场一面倒的屠杀。他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一颗星骸微雕,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毫无情感的灰色眸子,第一次,正视向被禁锢的九天玄女。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美食家在审视一道珍馐般的、冰冷的探究。
【旧日低语,启动。】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而诡秘的意志,跨越了语言、跨越了神魂,直接降临在九天玄女的识海深处!
没有蛊惑,没有侵蚀。
只是单纯的“展示”。
九天玄女的眼前,景象骤变。
她看到了自己守护的凡间,那些她曾降下神迹、庇护过的王朝与生灵。
然而,画面一转。
她看到,每隔一万年,天庭之上,便会有一座巨大无比、笼罩了整个三界的无形大阵,缓缓启动。
那座大阵,名为“万神归一”!
她看到,大阵启动的瞬间,下界无数生机勃勃的世界,灵气开始枯竭,生命开始凋零。亿万万生灵的生命精华、气运、乃至灵魂,都被那无形的大阵,如长鲸吸水般,强行抽取!
那些被抽取的能量,化为一道道血色的洪流,穿越无尽虚空,最终汇入了天庭的蟠桃园、人参果园,以及……玉帝和那些圣人们的丹炉之中!
她看到了蟠桃树下,堆积如山的、被吸干了生命源液的女仙尸骸。
她看到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燃烧的不是仙火,而是亿万凡人的怨念与哀嚎!
她看到了接引准提的功德金池中,沉浮的不是功德,而是无数被“度化”后,榨干了信仰之力的灵魂残渣!
她看到了自己每次出征,守护的所谓“天庭正义”,不过是为了维护这个巨大吸血工厂的运转,而扫除那些敢于反抗的“异端”!
她看到了自己庇护过的那个凡人王朝,在一次“收割”中,瞬间化为死域,亿万子民在绝望中化为飞灰,而他们的皇帝,正在天庭的朝会上,对自己感恩戴德!
一幕幕血淋淋的、残酷的真相,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九天玄女的道心!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九天玄女的神魂在疯狂地颤抖,她拼命地想要否认,想要抗拒。
她自诞生以来,便被灌输了守护三界、匡扶正义的信念。这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道心的根基!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她,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建立在无尽的鲜血与谎言之上!
她所谓的“正义”,不过是刽子手挥刀时的自我标榜!
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战神,本质上,只是一个为吸血恶魔看家护院的、可悲的打手!
“啊——!!!”
信仰崩塌的剧痛,远比神魂撕裂更加痛苦一万倍!
九天玄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那身圣洁的星辉锁子甲,光芒开始迅速暗淡。她身上那股锐不可当的兵戈之气,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涣散!
道心,剧震!
仙气,溃散!
就在九天玄女的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
天庭深处,凌霄宝殿的废墟之上,玉皇大天尊通过昊天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九天玄女,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她的道心已经动摇,留着,只会是祸患!
玉帝眼中杀机一闪,他悄然伸出手,对着昊天镜,掐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法诀。
“既然动摇了,那便……去死吧!”
他暗中催动了当年在册封九天玄女时,悄悄留在她神魂本源深处的一道“封神榜”奴印!
这道奴印,本是用来确保玄女绝对忠诚的最终保险。
而此刻,它化为了一道最致命的屠刀,目的,便是将九天玄女的灵魂,连同她刚刚得知的那些秘密,一同……彻底抹杀!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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