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东京·政和五年秋
政和五年秋,东京开封府。
赵天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秋雨。雨水打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打落一地槐花,满院甜香混着雨水的腥味飘进屋里。
他是林冲。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不是皇帝,不是将军,不是丞相。只是一个从九品都不算的教头,每月领着几贯钱粮,在禁军大营里操练兵马。
手下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个叫张贞娘的女人,一个叫林寿的老仆,和这间院子里一杆磨得油光水滑的长枪。
赵天活了七十多世,做过帝辛,做过孙坚,做过赵光耀,做过杨广,做过曹丕。每一世他手上都握着权柄,每一世他都能翻云覆雨。
可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教头的身份,一个随时可能被人捏死的蝼蚁。
而那个要捏死他的人,叫高俅。
赵天坐起来,走到铜镜前。镜子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一团化不开的郁气——那是林冲的郁气,是他在东京这个泥潭里泡了半辈子泡出来的。武艺高强又怎样?八十万禁军教头又怎样?在高太尉眼里,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禁军教头林冲。当前时间——政和五年秋,九月初八。明日,陆谦将来邀请宿主带刀前往太尉府。
赵天的手微微一顿。
明日。就是明日。陆谦会带着一脸兄弟的笑容登门,说太尉新得了一口宝刀,请哥哥去鉴赏鉴赏。林冲一生最信的人就是这个自幼相交的陆谦,高高兴兴带了刀去,一脚踏进白虎堂的陷阱。持刀擅入军机重地,百口莫辩。开封府判他脊杖二十,刺配沧州。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贞娘。
“这一世……”赵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老子不忍了。”
他推开门,秋风灌进来,冷得刺骨。院角那棵老槐树被雨打了一夜,花落了大半,铺满一地。张贞娘正蹲在槐树下扫花,青布衫被雨雾打湿了半边。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夫君今日起得早。妾身煮了粥,趁热喝。”
赵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扫帚:“贞娘,别扫了。进屋,我跟你说件事。”
第二节、张贞娘
张贞娘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扫帚,不知所措地看着赵天。赵天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粗糙了——嫁给他这些年,没享过几天福,倒学会了缝补、浆洗、扫地、做饭。
“贞娘,你信我吗?”
张贞娘点头:“信。夫君说什么,妾身都信。”
赵天说:“好。那我告诉你——明日,高太尉要设一个陷阱害我。他会派人来请我带刀去太尉府。只要我去了,就是持刀擅入白虎节堂,死罪。我不去,他们还会有别的招。高俅盯上我了。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东京。”
张贞娘的脸白了:“高太尉为什么要害夫君?夫君只是一个教头——”
赵天握紧她的手:“因为我叫林冲。因为我武艺高,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贞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走。今天就走。带上细软,带上银两,什么都不要问。”
张贞娘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赵天手里抽出来,转身去翻柜子。她没有哭,没有追问,没有说“夫君是不是多心了”。她只是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青布包袱,开始往里塞东西——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布鞋,一小包碎银,还有赵天那把祖传匕首。
赵天愣在原地。他活了几十世,见过无数女人。哭的,闹的,质问的,求饶的。只有张贞娘一声不吭,连眼泪都没掉一滴。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她信他。信到可以不问为什么就跟着他走。
“贞娘,你不问我为什么?”
张贞娘回过头:“夫君说高太尉要害你,那就是要害你。夫君说今天走,那就今天走。妾身嫁给夫君那天就说了——夫君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
赵天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他在轮回里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找女儿,每一世都在守天下。只有这一世,他忽然很想守一个人。
第三节、出城
赵天没有走城门。他知道高俅的人已经在城门布了眼线。他带张贞娘换了平民衣裳,趁午后雨停的空当从小巷穿到州桥,又从州桥混入汴河码头的搬运工队伍。码头上的苦力正往船上扛粮包,管事举着皮鞭骂骂咧咧。赵天扔给他几文铜钱,带着张贞娘挤上一艘运粮的漕船。
船离开码头驶入汴河,东京的城墙在秋雨中渐行渐远。张贞娘坐在船舱里,抱着青布包袱,望着渐渐模糊的城墙,忽然开口:“夫君,咱们这一去,还回来吗?”
赵天望着远处的东京城——大相国寺的塔尖隐在雨幕里,樊楼的飞檐若隐若现。东京很好。有州桥的夜市,有金明池的春水,有大相国寺的钟声。可东京容不下林冲。
“不回来了。”赵天握住她的手,“咱们去一个高俅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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