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回山
梁山军从东京撤回梁山泊那天,天降大雪。
数万兵马在雪中行军,队伍拉得老长。骑兵的马蹄在冻硬的官道上踏出整齐的声响,步军的草鞋踩在雪地上吱嘎作响。
梁山的老兵们沉默地走着,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东京的方向——那座他们拼了命救下来的城,最终连城门都没让他们进。
赵天骑马走在队伍中间,一路上一言不发。从河北到东京,梁山军阵亡的弟兄名单在他怀里揣着,厚厚一沓,墨迹被雪水洇湿了几处。
鲁智深走在他旁边,禅杖扛在肩上,铁棍头上还留着金人弯刀的缺口。他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洒家想不通。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朝廷连城门都不让进。洒家不是贪图封赏,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天看了他一眼:“想不通就想不通。想通了又能怎样?”
鲁智深愣住了。他以为赵天会给他讲一番大道理——就像在二龙山时讲田畴之法,在梁山时讲规矩。可赵天什么都没讲。
“智深,我看了一路。咱们撤下来的伤兵,有一半是河北口音。他们的家还在金人铁蹄底下。咱们没时间咽气。回山之后,我给你一个新差事。”
鲁智深问:“什么差事?”
赵天说:“练兵。把这一仗活下来的老兵都给我练成教头。一个人带十个,十个人带一百个。明年开春,我要梁山能拉出几万能打硬仗的兵。”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好!洒家就干这个!”
第二节、张贞娘
船队靠岸金沙滩时,张贞娘已经在岸边站了很久。她穿着一身青布棉袍,鬓角添了几根白发,身后跟着山寨的管事和留守的喽啰。
赵天下船,走到她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然后张贞娘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回来了就好。”
赵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粗糙,裂口子在寒冬里又深了几分。可她站得很稳,不像当年在东京小院里那样小心翼翼。她身后是梁山的粮仓、库房、军器作坊——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把山寨守得铁桶一般。
“贞娘,辛苦你了。”
张贞娘摇头:“妾身不辛苦。妾身只是守着山寨。夫君在前方打仗,才是辛苦。”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管事们——那些当初被赵天提拔起来的年轻喽啰,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粮仓的存粮数目、库房的军械清单、新开的梯田面积,他们一一报来,条理分明。
赵天听完,点了点头:“好。你们做得好。”
当天夜里,赵天回到阔别数月的屋子。张贞娘端来热水给他烫脚,又端来一碗热粥。赵天喝着粥,忽然说:“贞娘,明天我要把阵亡弟兄的名单刻在石碑上,立在聚义厅前。”
张贞娘点头:“应该的。妾身让人备好石料。”
赵天说:“还有一件事。这一仗打下来,我算明白了——朝廷不会给咱们粮饷,不会给咱们名分。梁山只能靠自己。我想把梁山建成一个能自己造兵器、自己种粮食、自己养兵的地方。不靠朝廷,不靠劫掠,靠自己的手。”
张贞娘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的眼睛:“夫君想做什么,就去做。妾身替夫君管着后堂。”
赵天握住她的手:“不是后堂。是整个梁山的粮仓和库房。贞娘,你比任何头领都清楚,梁山能撑多久,不取决于有多少兵,取决于有多少粮。”
张贞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三节、聚义厅前
第二天,聚义厅前立起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从河北到东京阵亡弟兄的姓名,密密麻麻,刻了整整一面。第一个名字是白胜——二龙山上那个爱笑的老喽啰,在相州城外被金人的狼牙棒砸碎了肩膀,临死前还抱着一个金人的腿不放。
聚义厅前,一百多位头领齐聚。赵天站在石碑前,端着酒碗。
“兄弟们,这碑上刻的每一个名字,都是跟咱们一起从二龙山、从梁山走出去的。他们死在河北,死在东京城外。朝廷不给他们名分,梁山给。往后每年今日,全山寨缟素祭奠。阵亡弟兄的家眷,山寨养一辈子。”
他把酒洒在碑前。一百多位头领同时举碗,酒水洒在雪地上,渗进泥土里。
关胜走上前,单膝跪地,把一柄缴获的金人弯刀放在碑前:“相州之战,马军阵亡者一百一十二人。末将代他们向寨主缴令。”
鲁智深把禅杖插在地上,单膝跪地:“磁州之战,步军阵亡者上百人。洒家代他们缴令。”
武松单膝跪地,放下一个金人千夫长的头盔:“谷口伏击,步军阵亡者六十余人。武松代他们缴令。”
一个接一个头领上前,在碑前放下战利品,报出阵亡数目。雪越下越大,落在石碑上,落在那些名字上,落在赵天的肩上。
赵天站着一动不动。笔直,沉默。他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
第四节、蛰伏
梁山开始了漫长的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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