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没得选。他狠狠剜了阿力一眼,转身跟了进去。
警署一间办公室里,秦Sir推过一盒巧克力:“知道你爱吃甜的,专程备的。”
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别惦记什么术后康复了——这盒子糖,大概就是你最后几口自由滋味。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一摞东西:“这些年你经手的照片、录像、通话记录,全在这儿。判不满三十年?我脑袋当场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识相点,把背后所有人、所有事全吐干净——说不定还能赶在咽气前见见你老婆肚子里那个,或者抱一抱孙子。”
“不然?律师费都省了。”
阿力潜伏这么久,秦Sir确实扒出了林昆不少底细。可林昆老辣如狐,绝不会把所有暗线、所有后手全亮出来。
哪怕只剩一口气,他也必留一手——这是混江湖的本能。
若能再撬开他嘴,多挖出一点干货,对秦Sir而言,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林昆没接话,只低声道:“我要见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得亲口说清楚。”
事已至此,他知道大局已定。可总得为妻儿,留下最后一道退路。
“不行。”秦Sir斩钉截铁,毫不迟疑。这时候放他见家人?风险太大。
林昆立刻换招:“帮这个忙,我全交代——保你立头功!”
他有钱,可秦Sir是公职人员,谈钱等于自投罗网——满屋子都是同事,这话根本没法开口。
林昆心里雪亮:要想给家人多争一分活路,必须快!再快!
阿力在他身边埋了那么久,他的底牌,早被警方一张张翻了个底朝天。
警方为何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收网?原因很简单——就在今天上午,林昆已带着阿力,将整个贩毒链条和盘托出。最关键的人证物证,早已落进警方手里。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个被榨干价值的废子!
可林昆手上仍攥着不少阿力压根不知道的暗线。这些年他在道上摸爬滚打,埋得深、藏得多,这些底牌,足够给秦Sir再立一桩实打实的功劳。
这买卖合情合理、干净利落。只要秦Sir动了心,条件自然会应下来。林昆心里也门儿清:自己眼下这副身子骨,随时可能垮掉,秦Sir最怕的,就是他破罐破摔、闭口不言——真要硬来,恐怕什么也捞不到,反倒惹一身麻烦。
秦Sir沉默良久,终于起身。他没说话,但屋里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决定。
他当然明白,对林昆这种老江湖,严刑逼供纯属白费力气。他那副病体,稍一折腾就可能出人命;而他混迹多年练出来的硬骨头,更不是几套手段就能撬开的。
他也清楚,林昆点名要见老婆,八成是想留点后手、塞点东西给她。但说实话,那点东西,对秦Sir而言,分量并不重。
只要林昆肯继续配合,帮警方顺藤摸瓜揪出更多嫌犯,阻断更多毒品流散,那么对毫不知情的林昆家人,秦Sir愿意网开一面,放她们一条活路。
两头权衡下来,这个选择,才是最稳妥、最务实的路。
警方动作迅速,林昆的老婆很快被接到警署,在秦Sir的安排下,夫妻俩见了面。
李泽俊几乎同步收到消息:林昆已被阿力押进警署。他立马拨通李文彬电话,一番交代后,带着王建军、王建国,分乘两辆车直奔警署。
途中,李泽俊忽然轻笑一声,侧头问副驾上的王建军:“建军,这回咱是去警署,你心里打鼓不?”
“警署?”王建军一愣,“俊哥,咱们这是……”
“呵……”李泽俊拍了拍他肩膀,“没错,就是警署。”
“我得进去办点事。老朋友林昆进去了,当兄弟的不去送一程,岂不是坏了规矩?”
王建军和开车的王建国都没吭声,心里却直犯嘀咕:兄弟?有这种巴不得对方死透的兄弟,林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果然,李泽俊接着便道:“林昆老婆也在里面。等会你们守在门口,她一出来,立刻盯紧、控制住!”
“算了,光抓她一个不够意思。林昆还有两个闺女,一家人嘛,就得整整齐齐——全给我带回来!”
“你们不用等我,留一辆车给我就行。事办完,我自己开车回去。”
“好嘞,俊哥!”命令既下,王建军、王建国照单执行。
至于李泽俊现身警署,没人起疑。他早年干过警察,在警署里有点交情,太寻常不过。
可要说李泽俊真是个正经警察?王建军和王建国连想都不用想——就他这种动不动就绑人全家的主儿,要是真穿警服,也只可能是条披着皮的黑警。
离警署还有一截路时,李泽俊看见路边站着个人,正是李文彬提前安排好的陈家俊。
他当即抬手:“建国,靠边停车。”王建国立马把车停稳。
陈家俊一见李泽俊下车,立刻迎上来,满脸焦灼:“俊哥,这事多棘手你知不知道?你咋还往警署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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