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指尖一顿。
尸身无伤,面色青紫。
与近日惨案,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
又一行字:
“安崖外海,风平浪静,忽起浊浪,色黑如墨,渔民惊怖,数日不敢出海。”
黑浪如墨。
依旧一致。
他心中微微一沉,继续拿起标注“二十年前”的卷宗。
翻开不久,一段记载让他眼神骤然一凝。
“望石以东,潮无故涨,毁堤半里,民舍倾颓,草木尽枯,方士勘验,言邪气侵海,无从破解。”
无故涨潮,毁堤枯木。
连地点,都高度重合。
李轩一言不发,继续向下翻。
三十年、四十年、近五十年前的旧档,一一被他翻开。
越往下翻,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指尖越是冰凉。
一桩桩,一件件,一段段尘封多年、被当时官府以“海难”“天灾”“鬼祟”草草结案的旧事,在他眼前清晰串联起来。
——四十六年前,东南外海,忽起黑风,毁船两艘,死者七人,无伤。
——三十五年前,安崖渔港,一夜间鱼虾尽死,浮尸海面,腥臭数日不散。
——二十九年年前,望石沿海,潮高过堤,田禾尽死,民多流离。
——十七年前,平浪外海,船无故裂,人无故亡,幸存者言见黑风黑水。
——九年前,近海数处,罗盘齐乱,舟船迷失,三日方归。
所有案件,都有几个惊人的共同点:
1. 事发地点,集中在平浪、安崖、望石一线,正是今日倭岛邪符最先发难之地;
2. 异象高度一致:黑风、黑浪、船自裂、人无伤、鱼虾死、草木枯;
3. 事发时间,间隔数年一次,由疏渐密,由轻渐重;
4. 当年勘验之人,多为地方普通方士、郎中、稳婆,无人识得邪符邪术,一律归为天灾;
5. 所有旧案,都没有海盗、敌国、内乱、兵变的任何痕迹。
李轩放下卷宗,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中重组、拼接、印证。
这不是偶然。
不是零星意外。
不是巫祝一时兴起。
而是一场持续近五十年的、循序渐进的、步步试探的布局。
倭人从数十年前,便已经开始以邪术骚扰大胤沿海。
最初只是小打小闹,毁一两艘船,死几个人,弄枯一片海草。
大胤朝廷承平日久,海疆遥远,地方官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统统按天灾结案。
久而久之,倭人便摸清了大胤沿海的虚实、海防的薄弱、官府的迟钝、百姓的愚昧。
他们发现:
中原无人识得他们的邪术。
无人能破他们的风水阵。
无人能追查到他们头上来。
于是,他们胆子越来越大,手法越来越狠,阵眼越来越强。
直到今日,岛海新政崛起,九殿下李恪威名日盛,岛海成为东南海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倭人终于意识到:
再不动作,日后再无机会染指中原海疆。
是以,他们悍然发动蓄谋已久的大阵,以百余渔民之命,血祭邪术,揭开了全面侵扰的序幕。
想到这里,李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近五十年布局,数十年试探,一点点蚕食,一步步紧逼,借天灾之名,行屠戮之实,藏狼子之心,欺中原无人。
若不是这一次岛海新政严明、李恪决断、紫微慧眼、霓裳敢战,恐怕这一次惨案,依旧会像数十年前那些旧案一样,被草草掩埋,被世人遗忘,倭人则躲在海外孤岛,暗中偷笑,继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凶狠的扑杀。
李轩定了定神,重新拿起纸笔,将所有旧案的关键点一一整理出来。
他写下:
1. 祸源一致:皆为倭岛邪术、引海符、风水阴阵所致;
2. 路线一致:由倭岛外海,向平浪、安崖、望石一线蔓延;
3. 手法一致:黑风、黑浪、船裂、人亡、鱼虾死、草木枯;
4. 目的一致:试探海防、扰乱海气、削弱中原、伺机扩张;
5. 节奏一致:数十年渐进,由轻至重,由隐至显。
写完最后一笔,他将白纸放在所有卷宗最上方,白纸黑字,清晰刺眼。
数起海难,同根同源。
一场延续五十年的阴谋,在今夜,被他从尘封旧档中,彻底挖了出来。
“来人。”
李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侍卫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备车,去议政厅,我要立刻面见九弟。”李轩站起身,将整理好的线索与关键旧卷一并收起,“另外,传令情报司,所有潜伏在外的细作,即刻重点探查两件事——”
“第一,倭岛近五十年内,巫祝传承、祭坛变动、风水大阵的一切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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